华灯初上。
亮如白昼。
恍若神仙楼阁。
与坊间此起彼伏的车马喧哗、笑语人声交织,
将京华冬夜的严寒都驱散了几分。
乃为联姻之事铺垫。
也多有设法打探消息者。
空气里弥漫着名贵脂粉与酒肴的混合香气,
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繁华。
楼前已是人声鼎沸。
赤金点翠的冠饰压得她额角微微生疼。
低声提醒着注意脚下。
完美扮演着一个初次参与此等盛大场合、略带怯懦与不安的庶女。
亦有来自其他房姐妹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嫉妒。
指尖冰凉。
莫要失了礼数。”
前头传来长房嫡母崔夫人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嘱咐。
她连忙轻声应“是”
融入那香风鬓影的队伍之中。
暖融之气夹杂着酒香、熏香扑面而来。
笑语喧哗。
身着绮罗的侍女如穿花蝴蝶般端着酒水佳肴穿梭不息。
来自平康坊最负盛名的云韶班正轻抚琴弦,
却似被这满堂的浮华喧嚣盖过了几分清越。
但也并非末席。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全场。
想来便是镇北侯特使。
目光却偶尔如鹰隼般扫过女眷席方向,
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意味。
微微停顿了一瞬。
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羞赧与紧张。
却沉静如水。
那枚冰冷的星纹令牌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
那枚小小的“九转同心锁”机括则藏在另一只袖口的暗袋里。
与这满堂的珠光宝气、锦绣繁华相比,
却是她此刻唯一的凭借。
百花楼外。
一处相对昏暗的巷口。
一队身着神策军绛色军服、腰佩横刀的兵士肃立于此,
与周遭的奢靡氛围格格不入。
为首者正是昭武校尉卫昭。
丈量着百花楼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扇可能潜在的窗户,
乃至楼顶飞檐的阴影之处。
寒风卷着雪沫和楼内溢出的暖香吹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却恍若未觉。
楼内自有崔府和镇北侯府的家将护卫,
外围也已由金吾卫增设了岗哨。
语气略带不解。
也易惹人侧目。
一应安危皆需格外留意。
难免有宵小之辈混迹其中。
谨慎些总无大错。”
尤其是可能与“赵贽失踪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有一次便与崔家某位负责采办的内管事时间重合。
据查曾在北境与某些来历不明的西域商人过从甚密,
似乎对前朝秘闻古籍颇有兴趣。
却不容忽视。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欢声笑语、步履蹒跚的醉客,
掠过那些衣着光鲜、高谈阔论的官员,
最终落在那扇灯火辉煌的百花楼大门上。
却已悄然涌动。
换来满堂喝彩。
奉上新烹的热羹与精巧茶点。
却压不住心底那丝越来越清晰的不安。
似乎有一道不同于镇北侯特使的、更加隐晦而冰冷的目光,
在暗中窥视着这一切。
那里似乎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凭栏而立,
看不清面目。
身旁一位同样来自旁支、性子活泼些的堂妹,
等闲人闻都闻不到呢……”
龙涎禧?
崔令姜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记得那本《香谱异闻》残卷中曾有记载:
久闻易令人心浮气躁……”
似乎提到……那位失踪的兰台令史赵贽,
就残留着某种奇特香料的碎末余味。
猝不及防地沿着脊椎攀升。
目光再次射向二楼回廊!
一位一直有些心神不宁、频频擦拭额角冷汗的内侍官员,
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短促的抽气声,
手中的玉杯“啪”
摔得粉碎!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女眷席中爆发出第一声尖锐的惊叫。
戛然而止。
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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