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其中一人会说本地话,另外两人像军中出身。他们没有进入礼拜核心,只把箱子抬向修渠工地。
哈桑让他从十二张画像中辨认,没有提示顺序。搬运工认出两人,第三人只记得左手少一根指头。
线索终于从宗教机构缩到具体车队和三名策划者。
午后,城南一间染坊里抓到络腮胡。他身边有剩余引线、三张客栈收条和一封没有写完的信。信里提到“人多时点烟”,却没有写谁下令。另一人试图混进商队,被换畜牧人认出。缺指者已经离城,只留下前往赫拉特方向旧路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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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起初坚称自己只是运货。
哈桑没有拿火药逼他认整桩案,只让他解释三张收条为何分别用了三个名字。他说不出第二处客栈的后院是谁租的,也解释不了引线上为何缠着自己的衣线。被捕的第二人则供出,缺指者负责选人最多的时刻,他们只负责把箱子送进修渠工地。
两人口供并不完全相同。
一个说点火后从北门逃,一个说从染坊地窖走。追查的人实地看过,染坊地窖根本没有出口。谎话被划掉,能与车辙、付款和实物相合的部分才留下。三名策划者由此被锁定,却仍没有牵连整个商号或圣陵人员。
圣陵没有因此封闭。
礼拜继续,施粥继续。涉案账页由管理者、教士和哈桑三方各存一份。那笔被冒用的修缮款暂停支付,其他瓦克夫财产一概不动。李定国甚至让外侧士卒后退一条街,避免胜兵围门成为新的羞辱。
危机解除后,军议转向旧路。
一张商旅图被铺在地上。图上没有笔直的占领线,只有马什哈德外驿、水点、客栈、换畜站和更远处的补给方向。每一段能走多少车、能饮多少畜、前方是否有粮,都要等侦骑和商队回报。
“拿下赫拉特,再逼伊斯法罕。”一名将领用手划出长线。
李定国把他的手按住。
“纸上一步,骡子要走几天。我们不是在图上抢城。”
他只批准控制五处节点。
第一处守外驿,登记军粮去向。第二处护水点,不许军队赶走民畜。第三处设在客栈,按实价买粮并留收条。第四处看换畜站,防止萨法维炮队抽走大批畜力。第五处只派侦骑远望,不越过尚未核清的岔路。
五处节点各有退出条件。
外驿若三日没有军粮异常,守兵减半。水点只管排队和冲突,不管商队去向。客栈若被军队住满,必须另付草料和空房钱。换畜站只登记一次带走五匹以上的队伍,普通旅客不受盘问。最远的侦骑每日回报,失联便收缩,不许为了报功继续向未知道路深入。
军需官算过,现有粮草只够分段维持,根本撑不起一条连续占领带。李定国把这个数写在图边,让每名将领都看见。谁再提一口气直取远城,先回答骡子在哪里饮水,伤兵由谁抬回。
仆从营先到水点。
几名士兵想直接征走商人的骆驼,被军法官拦下。中立商人、地方长老和军需官当面清点,一袋粮写两张收据,商人一张,军中一张。短少、霉坏和拒收理由也写在背面。
手续拖慢了行军。
几名地方商人却因此愿意报出前方粮价。他们不相信大夏会永远守约,只相信手里那张能找回经手人的收据。第一批粮袋入营后,军需官发现两袋霉坏,当着商人面退回并写明理由,没有把损耗扣在下一批货款上。
当晚,另一支仆从队在客栈强拿了三捆干草。李定国让领队次日带钱回去赔付,并在全营前记过。旧路上的规矩若只约束商人,不约束赶路最急的兵,便维持不了一个早晨。
就在登记时,一名独骑从队尾经过。他带着普通商人的路引,行囊里没有武器,马蹄却沾着北面山口的白灰。军官怀疑他是信使,主张先扣再说。
李定国问:“除了白灰,还有什么?”
没有。
独骑被放行,只留下姓名、衣着、马匹和去向。
当夜,前哨在北面连续看见三处炮火。第一处烟重,第二处火光短,第三处只在天黑后响了一次。那名独骑也出现在萨法维营外,将一张折起的纸交给炮队。
偏将咬牙道:“白日扣住他,就没这回事。”
“白日无证据,扣住每一个可疑商人,旧路也不会再有商人。”李定国说,“放人的代价,我们自己担。”
斥候送回的消息更糟。
三处炮位都像真的,侧路还有车辙。仆从军若从正道推进,至少有两面会落入炮火;若绕侧沟,又可能撞上伏兵。地面只容他们试三次,军中那架无人设备的电池也只够一次短航。
李定国把三处火点分别画成圆圈,没有给任何一处写上“主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