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两张票并排放到他面前。
“这张票,半个时辰前已经在东城兑店登记过一次。”
“号码相同,来源签押也相同。”
“总号暂时冻结这两个号码。你若能拿出转手凭据,核清后照原时刻排队。”
掌柜盯着两张票看了半晌。
“若是别人仿了我家的票号呢?”
“查收票时刻、付价记录和落押人。”
审计员把收件抄件递给他。
“你的铺子照常营业,其他票据照常兑。总号只查这两个号码。”
掌柜接过抄件,退到了一旁。
午前,银行外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高喊总库已经空了。
也有人说大夏准备拿铜钱顶账。
几名大户趁乱将整包银票递过木栏,要求先验先兑。
护卫把人挡住,柜门始终开着。
库中每抬出一箱银,银行银匠与钱铺推举的老银匠便共同验色复称。
重量、成色、折钱数和经手人同时记入两本账。
一本留在柜台。
另一本每半个时辰送往审计署。
旧锭成色不一,几笔还牵涉三年前的折价,兑付速度很快慢了下来。
第一批复称结果送到陈平手中。
“成色争议多少?”
“十一万两。”
“重复申报?”
“九万两。”
“旧账折算约六万两。”
陈平接着问:
“今日即期缺口还有多少?”
账房拨动算盘。
“暂时剔除争议批次,仍缺一百一十多万两。”
旁边的审计员补充道:
“争议票据尚未核销。全部计入总账,缺口仍是一百四十万两。”
陈平点头。
“分开记。”
“今日可兑缺口、全部索兑缺口,各列一栏。”
他没有擅自动用国库黄金,而是把库存、已兑数额、争议总额和两种缺口全部写入急报。
奏报末尾,又附上了分期兑付方案。
五十两以下优先兑付。
已核清的大宗商款,先兑三成,余款按交票时刻分期。
来源存疑的对应票号暂缓,核清后恢复原顺序。
急报送入宫中后,陈阳批准了分期方案。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星辰银行总号。
没有皇帝仪仗。
随行人员只抬来一只铁箱。
铁箱由内库、户部和审计署三方共同加封。
封条验过,十二枚金锭被摆上黑布。
柜外逐渐安静下来。
几名年轻官员原本主张多运黄金,只要把柜台堆满,持票人自然会散去。
陈阳否决了这个提议。
“十二枚金锭不直接兑付。”
“内库以此为抵押,由户部向几家账货清楚的大商行拆借现银,限期一个月。”
“拆借数额、利息和经手人全部公示。”
“一个月后归还现银,金锭退回内库。”
“谁敢把这笔短期抵押说成国库无限兑付,立即停职查办。”
一名商人问道:
“若一个月后,现银仍然不足呢?”
“按明日库存继续排期。”
陈阳指向公示板。
“缺口若扩大,就把扩大的数写上去。”
“不得假报库存,也不得拿未到账的银子提前记账。”
这个回答没有让所有人散去。
至少排在前面的人不再冲撞木栏。
陈阳当众验过封条,又将黄金抵押令交给户部和审计署。
具体兑付仍由陈平主持。
小额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抱孩子的妇人拿到十二两碎银,在兑付抄件上按了手印,很快抱着孩子离开。
几名脚夫拿到工钱后,当场分成两份。
一份买米,一份买药。
大宗商款的队伍移动得很慢。
排队的人却能从木板上看清,每笔银票为何通过,又为何暂缓。
午后,三十七家钱铺送来的票据编号全部挂上公示板。
审计员发现,六家兑店在相近时刻收进了相邻号码的银票。
持票人各不相同,来源签押却出自同一个经手人。
这些票据已经转过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