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顺着绳索摸到岸桩。他们没有拆整座障碍,只砍开一段能让轻艇退出的缺口,再用绞盘拖出一条半沉小船。
岸上守兵回身开枪时,二号艇已经收回跳水的人。
一名水手腿部中弹,另有一人留在水里没能上船。
船长想回头。
副手按住他的肩。
“撤回号已经发了。”
“老九还在下面。”
“再靠过去,全船陪他。”
船长盯着水面片刻,抬手拍了两下船板。
“退。”
小艇从缺口退出。
拖回的半沉船上没有人,只有六包受潮火药、两捆引线和一卷备用缆绳。包火药的粗布边角盖着一枚荷兰商馆仓印,字迹被水泡开,仍能认出马六甲货栈编号。
被俘的河栅看守是暹罗本地人。
译员问了三遍,他只承认火药和缆绳由一个荷兰商人供给,河障则是帕耶王公的管家召集船工连夜架设。至于王廷是否参与,他说没见过王命。
陈阿鲨指着火药包。
“印都在这,还查什么?直接拿荷兰商馆。”
卢象升把粗布交给审计官封存。
“这只能证明货从荷兰商馆出来。”
“还不够?”
“有人从你旧营里买一把刀去杀人,能凭刀把你全营都砍了?”
陈阿鲨想了想。
“那得先看给了多少钱。”
“所以才要账。”
河栅没有再攻。
卢象升也没让舰队深入阿瑜陀耶。他命炮艇接回伤员,修补艇底,重新编号断橹和船底擦痕。死去的水手按名登记,河栅结构、火点位置、铜号节拍与荷兰仓印全部单独归档。
暹罗使者仍在等待答复。
卢象升只给了他一张纸。
上面写着三项要求:交出帕耶王公管家,开放涉事粮仓,允许大夏审计官核验荷兰商馆向河口船行的付款记录。
使者看完,没有再提宴席。
“王廷需要商议。”
“去商议。”
“贵军会等多久?”
“等到补完水。”
这句话让使者摸不准。
卢象升没说要打,也没说要走。王廷若继续拖延,大夏舰队可以留在外海封住商路;若交人,帕耶一系会先乱。无论选哪条,主动权都不在宴席上。
两日后,帕耶王公管家失踪。
第三日,王廷交出三名河口船行伙计和一册被撕掉数页的付款簿,声称管家已畏罪逃亡。
卢象升没有为此停留。
阿瑜陀耶河道太窄,查案也不是南路舰队眼下唯一的事。马六甲外港仍控制海峡船流,荷兰商馆还握着税栅、仓库和炮台清册。留一支联络队继续追查后,南路主力补水、收伤员、换前锋次序,转入外海。
阿瑜陀耶河障留在身后。
舰队沿外海航行数日,才抵达马六甲海域。两地并非一处水道,能连起来的只有货物流向、通信暗号和那枚仓印。
抵达当夜,卢象升把截获的铜号节拍交给仆从水师。
“荷兰商馆给河口船行的放行暗号,前两段不变,第三段改成短号。你们照原样发前两段,第三段按俘虏口供补上。”
一名船长问:“他们若改过暗号?”
“那就挨炮。”
几名船长互相看了一眼。
“主舰不先打?”
“主舰开炮,外港的人都会醒。你们先抢锚地。敌方识破后,主炮台若开火,铁舰压炮台。不开火便不打。”
“那港闸呢?”
“自己夺。”
船长没忍住。
“功劳也是自己的?”
“伤亡也是。”
这话很公平,公平得让人不想接。
陈阿鲨在旁笑了两声。
“想拿功簿,又不想挨枪。你们不如回岸上卖鱼。”
“卖鱼没军饷。”
“那还问。”
破晓前,六艘旧式快船借截获暗号接近外锚地。
港内信号台先回了两盏灯,允许船队向北侧泊位靠拢。仆从水师趁这段空当分成三队,一队抢外锚地,一队靠近障船,第三队绕向信号台。
距离缩短后,荷兰守军发现船型不对。
港闸关闭,岸炮开火。
第一发炮弹落在前船侧面,水柱盖过甲板。第二发打断一艘旧船的主桅。领头两船想转向,后面的船却已进了浅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