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年近七十,名叫哈桑。他戴上眼镜,先看纸张,再看骑缝印和书记笔迹。翻到第三册时,他的手停了下来。
“这是总督府书记法鲁克的字。我替他主持过婚礼,不会认错。”
穆萨维盯着他。
“哈桑,你收了东方人的什么?”
“我只看账。”
“账能审判圣战?”
“不能。账能说明钱去了哪里。”
哈桑从袖中取出一张圣陵回执,与税册并排放好。
“上月,近臣卡西姆以保卫圣陵为名,命我们劝商户捐粮。他说粮已送进陵区。我昨日派学生询问,陵区只收了三百袋。其余两千多袋,被运进西城私仓。那座仓归卡西姆的妻弟。”
围城人群开始议论。
穆萨维的追随者高喊哈桑被收买。几名藏在人群中的人趁乱往前挤。
锦衣卫早在屋顶和巷口盯着他们。
第一支箭射出时,盾牌已经挡在哈桑身前。
箭头钉进木盾。
第二名刺客拔出短刀,想从侧面冲台,被两名外勤按倒。第三人转身逃进人群,跑出十几步便被绊索放倒。
大夏士兵仍没向人群开枪。
穆萨维退了两步,身边信徒也跟着退。他本想说刺客是大夏安排,可被抓的人腰间挂着总督府通行铜牌,鞋底还有红头军营才用的马钉。
锦衣卫搜出一张名单。
上面写着城内六处纵火地点、三名需要杀死的温和教士,还有纵火后的喊话内容。
第一处便是哈桑主持礼拜的清真寺。
计划写得很明白:三更从后窗泼油,烧掉经卷,城东同时喊“大夏军入寺纵火”。红头军旧部趁乱杀死教士,再把尸体拖到军站外。
火油也很快找到了。
十五罐,藏在一辆运送宗教蜡烛的车底。油罐封泥上压着总督府仓印。
孙传庭没有把刺客拖进军站私审。
他让本地教士、商人、村长各出两人,共同查验令牌、火油、名单和供词。审讯由译员当众转述,每问一句,三方都可复问。
被抓刺客起初咬死不认。
审计官拿出总督府发饷册,找到他的名字和手印。
哈桑又认出纵火名单上的副印,属于卡西姆近臣的护卫队。
刺客这才改口,说自己只是奉命保护圣陵。
一个商人问:“保护圣陵,为何先烧我家旁边的清真寺?”
刺客答不上来。
围观人群往后散了不少。
仍有人不信大夏。也有人怀疑账册只揭出一半,东方人留着另一半以后勒索教士。可他们不再往拒马前挤,手中的木棍也放低了。
孙传庭随即派兵保护六座被列入纵火名单的清真寺。
规矩定得很细。
士兵只站外围,不进礼拜区。枪口朝下,不碰信徒,不碰经卷。清真寺若要查火药,由两名本地教士先入内,大夏工兵跟在后面,只查指定位置。
第一座寺院后墙搜出三桶火药时,连负责带路的年轻教士都没说话。
火药不是大夏带来的。桶上有萨法维军械库编号。
军医棚也移到广场边。
白日推拒马时受伤的信徒可以来治,不问是否参加围堵。一个手臂脱臼的年轻人进棚后,看到旁边躺着仆从军伤兵,转身想走。
军医叫住他。
“排队。你前面还有两个。”
年轻人问译员:“要钱吗?”
“不收。”
“要我给大夏带路?”
“也不要。治完别再拿石头砸军医就行。”
棚里有人笑了。年轻人低头坐下,没再问。
下午,孙传庭与七名本地教士谈临时约定。
瓦克夫田产、商铺和浴场的产权先行确认,不没收,不充军费。宗教内部婚姻、继承、礼拜事务,仍由本地教士按原规处理。大夏审计只核一件事:官员是否借宗教名义侵吞粮银。
哈桑问:“若瓦克夫账册不交呢?”
“正常捐献不查用途,只核总督府转入数与实际收到数。你们可以自己派人记账,大夏审计员只看两边是否对得上。”
“军队缺粮时,也不取圣陵粮?”
“可以买,按价买。若遇全城灾荒,需要开仓赈民,由本地教士、商人、村长和军站共同签字。谁也不能半夜拉走。”
一名年轻教士问:“若教士号召抵抗大夏?”
孙传庭看了他一眼。
“讲道反对大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