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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旧部问:“将军,我们不追?”
“军令没让追。”
“对面在退。”
阿里库里看着山口外没有动的李定国军旗。
“你若还想有自己的三百骑,现在可以追。追完以后,大夏会替你收尸。”
那人闭上嘴,帮着抬担架。
萨法维主力被假图牵到另一处井口,处刑台外围只剩两百多人。不到午时,谷口小城的守军便弃墙后撤。
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最先冲进去的是土库曼与乌兹别克仆从骑兵。他们在谷口淋了几个时辰的雨,又挨了炮,见敌人退走,压了许久的心思全冒了出来。
市集里的银器铺先被踹开。
接着是马厩、粮铺和布行。
有人扛走粮袋,有人牵马,还有人把银壶塞进甲衣。波斯商户关门稍慢,被刀背推倒在地。
召回号连响三遍。
大部分人停下了。七名头人却聚了两百多名亲兵,继续拆粮仓门板。
一名波斯店主抱住自家门柱,不让人搬走铜器。领头者拔刀刺进他的腹部,又踢开尸体。
赶到的军法官喝令缴械。
七人不但不听,还把亲兵召到街口。
“我们冲城、挨炮、死人,大夏兵在后面捡现成的。凭什么一件东西也不能拿?”
“战利品先到先得,这是草原的规矩!”
数百骑兵拔出刀,和赶来的大夏火枪队隔街对峙。
店铺门窗全关了。门缝后面有人往外看,没人敢出声。
李定国骑马来到街口,没有命火枪队举枪。
他先让文书搬来三张桌子。
桌上放战死名册、抚恤凭证、功簿和缴获登记册。又让人把刚救回来的伤兵抬到一旁,按名字发药、发饷。
七名头人看不懂他要做什么。
“李将军,你要为了几个波斯人杀自己兵?”
“你们进军册那天,军法有人念过。抢民、杀降、奸淫、烧仓,四罪不得赎。”
“可城是我们打下来的!”
“城是炮兵、工兵、步兵和你们一起打的。该分的,按功分。你们守谷口有功,功簿已经记上。杀店主,是另一笔账。”
一名头人把刀横在身前。
“没有我们,你过不了谷口。”
李定国看向他。
“没有工兵修路,你连谷口都到不了。要不要把修路的木板也分一块回去?”
仆从军队列里传出几声低笑,很快又压了下去。
头人恼了,回头招呼亲兵。
“大夏拿我们当狗。今天杀我,明天就轮到你们!”
李定国没有和他对骂。
“杀人者出列。没杀人的,交回财物,回营核功。十息后还持刀站在街中,按同谋论。”
军法官开始计数。
“十。”
“九。”
有人把抢来的布卷放到地上。
“八。”
又有十几人收刀后退。
七名头人开始骂人,命亲兵不许散。可亲兵也在算自己的账。他们守谷口的功已经记了,死了有抚恤,家中孩子还有学堂凭证。为一只银壶陪头人掉脑袋,不划算。
数到三时,街中只剩七名头人和四十多个死党。
阿里库里走到仆从军前,用波斯语和突厥语各说了一遍。
“军册外的散骑,没有粮饷,没有水井,也没有商路。萨法维拿你们当先锋,边商拿你们当护货刀。大夏至少把价钱写在纸上。你们若想跟七个人走,先问他们带了几日粮。”
最后十几人也放下刀。
七名头人被拿下。当街审问时,军法官让证人逐一指认,又查验店主尸体和抢得财物。七人中有三人亲手杀人,四人煽动拒令并纵容部众抢掠,供词、证物都在。
判决当天执行。
首级没有挂满街,只在军营门前示众半日。抢来的银器、布匹、马匹逐件登记归还。找不到失主的先封入城库,不算军队缴获。
参与抢掠但未杀人的士卒被罚入工程队,修墙、清沟、埋葬死者。赔偿从军饷里扣,不够的从今后功赏中扣。
夜里,有一支仆从小队想翻墙出城。
他们到了马厩,才发现战马已按军册编号。出了西门,三口水井都有守军。再往外,商路和山口也有岗哨。离开大夏军册,他们连下一处水源都走不到。
阿里库里亲自去劝。
“回去吧。李定国杀七个头人,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