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船上的红灯挥了三下。
海上的火船跟着转向。
原本散开的船头,全都朝航空燃油补给舰压了过去。
卢象升盯住那盏红灯。
“旗语台,记下信号。”
“已经记下。”
“补给舰封舵楼。活捉打灯的人。”
电台里传来两声枪响,随后是水兵的喊声。
“人跳海了!”
“不要追。先保油船。”
外围几艘小艇却已经迎了上去。
那是陈阿鲨旧部组成的降海盗前锋。他们白日查过渔船,见来的仍是小木船,便把它们当成了无人空船。领队军官嫌等命令太慢,带着六艘小艇靠近,想把船钩住拖走。
陈阿鲨拿起电台。
“谁让他们去的?”
没人回答。
第一艘小艇刚贴近火船,船上的木桶便从中间裂开。
火药将两条船掀翻。碎木、火油和人一同落水。后面的几艘小艇来不及转舵,又撞进浮油。水面很快烧成一片,落水者拍打水面,有人刚冒头,衣服便沾了火。
“消防艇上前。”卢象升下令,“喷船,不要朝人头压水。救生艇从侧面捞人。”
陈阿鲨看着海面,手按在栏杆上。
领队的军官是他的老部下,外号水耗子。那人以前敢钻官船底割缆,入了大夏后刚学会看旗号,毛病还没改干净,总想抢第一份功。
陈阿鲨原想骂两句,见一名伤兵抱着半块船板往回游,话又收了。
降海盗的小艇慌乱回撤,堵在主舰外侧航道。有人在水里喊,说大夏故意把他们派去试火。另一人跟着叫,说正规军躲在铁船后面,死的全是降兵。
这话传得很快。
一艘救生艇上的水手停了桨,扭头看向旗舰。
卢象升没有让主舰起锚。
舰队锚泊密集,火船已进外圈。此时仓促转向,军舰会互相挤占航道。八艘大舰只要有两艘横过来,后面的补给船便无处可退。
对方等的就是乱。
“各舰保持锚位。关闭通风口,消防组上甲板。”
“将军,东北侧来了十二艘。”
“照明弹。”
三枚照明弹升空。
直升机也离开甲板,探照灯贴着水面移动。光柱扫过几艘还没点火的小船,船上有人伏在木桶后面操舵。那些船吃水很深,船头装着铁钩,绳索绕在两侧。只要挂住军舰,便很难推开。
“狙击组,打操舵手和拿火把的人。落水的不打。”
枪声从舰桥侧面传出。
一名火船水手刚举起火把,肩头便中弹,人滚进船舱。另一人见势不对,点燃引线后跳海。火船失去操控,斜着擦过巡逻艇船尾。
“登陆艇三号,顶它左舷。”
“船上有火药!”
“拖缆挂船头。挂完就退。”
登陆艇贴上去,水兵用长杆套住火船前端。缆绳绷直后,艇长加大油门,把燃烧的木船往外带。火焰烧到缆绳,船尾水兵拿水枪一直压着。
另一侧,两艘消防艇喷出水幕,将飞来的火星挡在补给船外。
陈阿鲨接过扩音器。
“降海盗营听着,谁再堵航道,我先拿谁。受伤的往北侧游,没受伤的跟救生艇走。谁说卢将军拿你们试火,先把名字报出来,回头让文书给你记一功,功名叫乱嚼舌头。”
海面上有人骂了一句。
“陈头领,我腿都烧了,还报个屁名字!”
“能骂人就没死。先爬船。”
几个水兵笑不出来,但手上的桨稳了。
火船的第一轮冲击被拖开,第二轮却贴着东北风冲进水幕。最前面一艘没有直奔军舰,而是撞向堆着空油桶的驳船。铁钩挂住船舷,火势顺着绳索往上走。
驳船后面,便是航空燃油补给舰。
两船间距不到百步。
补给舰载着直升机和舰艇所需油料。只要火进油舱,外海这支舰队会失去一半续航能力。更麻烦的是,油料一烧,湄南河口的各方都会明白大夏舰队的后勤弱点。
卢象升拿起电台。
“驳船弃船。消防艇切断连接缆。”
“来不及了,火船挂死了。”
一艘降海盗营的快船从侧面驶来。
船头站着水耗子的副手,周海。
他刚从翻船处捞回四个人,船板上还有两个烧伤的旧部。周海让人把伤员抬上救生艇,自己带着十余人转回快船。
陈阿鲨看见他,直接骂道:“你凑什么热闹,退回去!”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