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人再说守桥不算军功。
守桥的伤亡和功劳当夜便写进功簿。护住桥索、抢救伤员、搬粮袋堵桥,全部一笔一笔记清。第二日天还没亮,仆从营便有人主动去工兵处领了护桥差事。
暴雨第七日,最后一段栈道钉进前方山口。
这段路贴着山壁,下面便是河谷。工兵先把铁桩打进岩缝,再架横木、铺木板。每钉进一根桩,都要先用绳索吊人下去查看。
雨水从岩壁往下冲,木板铺上去便打滑。仆从骑兵卸了甲,把木料一根根背到山口。前面刚铺出十几丈,后面便有人检查桥钉,防着山水把石缝冲松。
李定国没有催。
前几日已经死过人。现在快一刻,未必能早到;塌一段,整条路都得重修。
午后,山口的云散开一道口子。
无人机趁云层裂开升空,很快传回画面。
军帐内的人全围到屏幕前。山谷在雨水中时隐时现,无人机压低高度后,处刑台和守军的布置才一点点显出来。
山口另一侧,一座临时处刑台已经搭起。第一名大夏使者被锁在木架旁,四周布满红头骑兵和火枪步兵。
使者还活着。
木架旁有人看守,处刑台后堆着木柴和油罐。萨法维人显然防着大夏救人,一旦阵线被破,便可能先杀使者。
更远处,马什哈德方向的援军正在集结。
真正的红头重骑在前,火枪步兵在后,炮位正对山口。他们显然算准大夏军队出山只能沿河谷推进,准备等雨停后迎头堵死。
谷口能走车,也能走炮,可两边都是坡。大夏若从正面出去,先要经过一段泥地,再顶着炮火展开。后面的栈道又窄,部队无法一次铺开。
对方不需要打赢。
只要堵住谷口,拖到使者被杀,再趁雨水冲断后路,大夏前锋就得退回军站。
李定国盯着画面看了片刻。
正面不能走。
等雨停也不行。雨一停,萨法维炮兵看得更清,山路也会被援军封住。得在对方认为大夏无法出山的时候,把炮送到他们没盯住的地方。
他伸手放大山口侧面的画面。
那边没有路,只有一段山坡。测绘兵插过红旗,说明岩壁能承重,只是坡陡,马匹和炮车都上不去。
炮车上不去,不等于炮上不去。
“炮有多重?”
工兵回道:“拆开后能运。可山坡太陡,雨再下两日,栈道未必撑得住。”
拆炮要时间。
炮管、炮架、轮轴、弹药都得分开。人能背一部分,炮管却只能吊运。索桥若吃不住重量,炮落进山沟,今晚所有工夫都白费。
可留给他们的时间更少。
处刑台已经搭好。萨法维人不会一直等。
“那就今晚运。”
工兵看向地图,手指停在谷口。
“敌人守的是谷口。”
李定国的手落在山口侧面的红旗标记上。
那片坡在敌军炮位侧后。只要把拆开的炮吊上去,天亮前重新组装,大夏便不用沿河谷正面撞阵。
雨会拖住人,也会遮住动静。
红头骑兵以为自己守住了唯一的路。
“所以不走谷口。”
李定国抬头看向帐外的大雨。
“把炮拆了,用索桥吊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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