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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里很快传来回报。
“圣地亚哥棱堡三处炮位,一处火药棚,一座了望塔。”
卢象升盯着城墙。
他心里有火。
但这火不能烧到民宅上。
“只打炮。”
第一发炮弹飞过去,棱堡最外侧炮位直接塌了。
第二发落在火药棚边缘,没有轰进城内,只把堆在炮位后的弹药引爆,火光往上窜了一截。
第三发掀掉了望塔,塔上荷兰兵连滚带爬摔下去。
城里又响起钟声。
可这次钟声里没了底气。
百姓都看见了。
大夏的炮能隔着海湾点名。
能打炮位,就能打城。
能打城,却没打民宅。
荷兰人喊大夏要烧城,喊得再凶,也盖不住眼前的事实。
陈阿鲨被允许戴罪立功。
他带着剩下的探路队,没再碰仓屋一根木板,从旧海盗熟悉的潮沟钻进河口侧面。
那地方退潮后露出烂泥,涨潮时又能藏船。寻常兵不熟,走进去就是陷脚。
陈阿鲨熟。
他小时候就在这种沟里躲过追兵。
半夜,他带人摸到包税人私仓后墙,挖开一处用木板遮住的暗门。
门一开,里面一股霉味扑出来。
最先露出来的不是香料。
是人。
十几个华人水手被铁链锁在木柱上,瘦得脱了形。有人抬头看见大夏兵服,嘴张了几下,没发出声。
陈阿鲨的脸又黑了。
“开锁。”
再往里,是一箱箱香料、银币,还有没有盖voc公印的货单。
审计官赶到后,只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人口买卖契。
欠税抵人契。
包税人私分账。
还有与南海旧盗分赃的暗记。
这些东西不在荷兰公司的明账里。
全是私账。
卢象升看着那一摞账册,半天没说话。
他终于明白,马六甲这座城最硬的不是城墙。
是披着税法皮的人吃人。
天快亮时,荷兰总督派使者来了。
这回对方不再提十抽一。
也不再摆公司规矩。
翻译念完,甲板上一片冷笑。
“他说,愿交出河口炮台,停止向大夏舰队开炮。”
卢象升问:“税册呢?”
翻译低声道:“不交。他说税册属公司机密,不可交外人。”
陈阿鲨刚救出人,眼珠子都红着。
“还嘴硬?”
卢象升拿起那张求和文书,慢慢折了一下。
他笑了。
笑得很冷。
“炮是城的牙。”
“账才是城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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