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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收到急报时,手里的茶盏直接磕在桌上。
茶水洒了一半。
他没骂。
脸却冷得吓人。
“陆战队封外寨出口。”
“先救百姓。”
“再缴海盗兵器。”
“反抗者,就地拿下。”
命令传下去,登陆艇立刻贴岸。
陆战队从两侧压进去,盾牌在前,枪口朝下,不扫民宅,只封路口。
扩音器开始喊。
“大夏军法,百姓趴下,商户关门,不许乱跑。”
“海盗放下兵器。”
“再抢者,斩。”
陈阿鲨带人冲进外寨时,看见两个旧部正拖着银箱往外跑,旁边一个华商被打破了额头,抱着门柱不肯松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他上去一脚踹翻一个。
“你娘的!”
另一个还想解释:“陈头,这箱子是红毛鬼的……”
陈阿鲨反手一刀背抽在他嘴上。
“老子让你探路,你他娘探到人家仓屋里?”
陆战队已经围上来。
几个海盗还想跑,被枪托砸翻。另有两人红了眼,举刀乱砍,刚冲两步就被击倒在泥地里。
哭声、骂声、火枪余烟混在一起。
陈阿鲨站在仓屋门口,手指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死不死的问题。
是南路所有降海盗都要跟着被钉在柱子上。
天亮前,外寨出口架起军法台。
被抓的海盗跪成一排,兵器堆在旁边。
华商、马来水手、被扣船工,还有一圈战战兢兢的百姓,全被请到台前看审。
卢象升坐在台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阿鲨跪在最前头。
膝盖下全是泥。
“卢帅。”
他嗓子哑得厉害。
“让俺亲手处置旧部。”
卢象升看他一眼。
“你想替他们求情?”
陈阿鲨猛地抬头,脸都白了。
“不求。”
他咬着牙。
“俺是降海盗出身,知道这帮人的臭毛病。今日若不杀明白,南路以后所有降海盗都抬不起头。”
他低下脑袋。
“俺也抬不起头。”
军法官开始审。
违令攻寨者,杖责,降级,罚入敢死工程队。
入仓抢财者,加倍杖责,所抢财物当众归还,罚银充赔。
杀伤百姓者,斩。
两名杀人的海盗被拖到台前。
一个还想嚎。
“陈头,救我,我跟你十年了……”
陈阿鲨没看他。
手却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卢象升没有让陈阿鲨动手。
军法就是军法,不是私人恩怨。
刀落下去时,台下百姓全安静了。
华商仓屋那个被打破头的掌柜站在人群里,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本来以为大夏会护短。
荷兰人也一直这么喊。
可这刀砍的是大夏自己收编的人。
血流在外寨泥地上,谣言一下断了半截。
陈阿鲨跪着没动。
卢象升看向台下。
“马六甲百姓听着。”
“今日大夏兵犯军法,照斩。”
“荷兰人拿炮打商民,也要算账。”
“谁抢你们,大夏杀谁。”
“谁卖你们,大夏也杀谁。”
人群里有人低声哭了。
不是感动。
是憋太久了,突然发现这世上真有人管这事。
就在军法台刚撤时,圣地亚哥棱堡开炮了。
轰的一声,炮弹落在外寨外的浅水区,炸起一片水柱。
第二发更近,擦着一艘登陆艇过去,艇上水兵被震得摔倒。
荷兰人显然以为大夏忙着处置内乱,想趁这个空子毁掉登陆艇,顺手把“海盗洗城”的火再添一把。
陈阿鲨猛地站起来。
“卢帅,让俺去。”
卢象升没理他,只抬手。
“锁炮位。”
054a主炮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