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另一个旧臣跪下。
“女童入册,男女同校,实乱礼法。女子识字,恐生浮心,闺门不宁。”
陈阳眼神彻底冷了。
他刚要开口,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唐婉来了。
她没有穿后服,只穿素色常服,身后跟着几个慈幼院女童。
其中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手上还缠着布。
殿内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唐婉走到殿中,先向陈阳行礼。
陈阳看着她,心里那股压着的火稍微松了一点。
昨夜她若慢半步,后果不敢想。
唐婉没有多话,只把那个女孩推到前面。
“你说。”
女孩脸色发白,但还是跪得很直。
“回陛下,昨夜女学讲过火药引线。”
“先生教过,火药烟贴地,味呛,烧得快。”
“我看见墙角通风孔冒白烟,就觉得不对。”
“我认得‘火药库’三个字,也会算引线烧到地下还剩多少息。”
“所以喊护卫砍断。”
她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完。
“若没学过,我不认得。”
“昨夜讲堂下面三百多人,都会死。”
太和殿内再没人说话。
那个刚才说女子识字乱礼法的旧臣,脸白得像纸。
陈阳看着殿下。
“听见了?”
“女子识字,救了三百多人。”
“你们不让她识字,是想让她守礼,还是想让她等死?”
没有人答。
陈阳直接下旨。
“学籍册不分男女。”
“六至十二岁儿童,必须登记入学。”
“地方纵容宗族阻拦女童入学,学堂官、县令、族长一并问责。”
“慈幼院遇袭之地,不撤。”
“扩建。”
唐婉抬头。
陈阳看着她。
“建京师女子师范学堂。”
“以后大夏女先生,从那里出。”
殿内一片吸气声。
王铎跪在礼部班列里,额头贴地。
他知道,这一刀礼部躲不过。
卢象升随后出列。
“兵册部分,枢密院已拟定。”
“全国军人、预备役、退伍老兵、军户转民人员,全部重新登记。”
“兵员名册、军饷发放、装备领取、训练记录互相核验。”
“杜绝吃空饷、冒领军饷、地方私养团练。”
陈阳接过话。
“凡地方豪族私藏兵械,招募族勇而不入兵册,视同谋逆预备。”
“族勇不是护院。”
“是私兵。”
巴特尔、赵温、袁崇焕都没有异议。
他们都是带兵的人,比谁都懂私兵的祸害。
陈阳扫过满朝。
“所有地方旧官,一律重审任用。”
“先查六册旧账,再看新政执行。”
“能做事者留。”
“包庇旧账者撤。”
“涉私港、刺杀、通敌者,交大理寺公开审判。”
这一次,跪下的人更多。
不是谢恩。
是怕。
因为这道旨意下去,旧官场那套靠乡谊、师门、族谱、私账糊弄朝廷的日子,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贺文正快步入殿,手里捧着一封封好的急报。
“陛下,审计司第一批重审名单到了。”
陈阳伸手。
方正化接过,呈上御案。
陈阳翻开,只看了几行,眼神就压了下来。
礼部那名泄露慈幼院布防图的侍郎,不是孤线。
背后牵出一群“清流讲会”。
反简体字。
反女学。
反商税。
反军校。
反六册。
反一切新政。
陈阳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停住。
三日后的公开审讯。
他们要死谏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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