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税务局、学堂、粮仓、军管区交叉上报。”
“地方官想一手遮天,先问这六本册子答不答应。”
礼部班列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列。
“陛下。”
那名旧儒俯身行礼,声音发紧,却还撑着架子。
“户籍尚可言国政,可粮票、盐票、税票,皆商贾小术。”
“国家若以票证治民,岂非舍周礼教化之本,逐刀锥之末?”
陈阳看了他一眼。
没有骂。
他抬手。
方正化立刻让人抬来几只木匣。
匣子打开。
旧明盐引、茶引、勘合、大明宝钞,一件件摆在殿前。
陈阳指着那些东西。
“你说票证是商贾小术。”
“那你告诉朕,盐引如何防伪?”
“茶引如何缴销?”
“勘合骑缝怎么验?”
“宝钞底簿在哪里核?”
那名旧儒嘴唇动了动,答不上来。
陈阳声音更冷。
“编号、骑缝、印信、底簿、期限、缴销。”
“你知道哪一个?”
那名旧儒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
“圣人不言利。”
陈阳笑了。
笑得殿内不少人后背发凉。
“你连一张盐票如何防伪,如何核销,如何防商人重复套盐都不懂,也敢谈治天下?”
“圣人不言利,所以边军欠饷?”
“圣人不言利,所以灶户世代被盐商盘剥?”
“圣人不言利,所以孤儿粮仓被人一把火烧了,还查不到粮从哪里来?”
那名旧儒跪伏下去,不敢再说。
宋应星和李国栋上前。
一张新版大夏盐票被放到御案前,又传给殿中众臣观看。
宋应星道:“新版盐票用官造纸,内有水印暗纹,编号入底簿,县、府、税务局双重登记。”
李国栋接上。
“票面骑缝印一分为二,盐场留底一半,商户持票一半。售盐完毕,按号缴销。重复使用、刮改、伪造,一查便知。”
陈阳点头。
“灶户已转民。以后他们凭盐票按产纳税,不再被旧盐商拿盐引卡脖子。”
“盐是民生,不是两淮盐商的祖坟。”
两淮代表头垂得更低。
税务总局的文书也被呈上来。
孙传庭替其开口。
“商税统一税票制度。大宗交易必须开税票,十五税一。”
“税票可抵扣重复征税。”
“地方官不得私设关卡,不得另收过路银、茶水银、验货银。”
“违者按侵吞国税论处。”
陈阳心里很满意。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不是空喊重商。
而是给商人一条明路,再把胥吏那只黑手剁掉。
旧朝所谓商税,坏就坏在名义上轻,实际层层刮。
从码头到城门,从税卡到仓库,每过一关都被咬一口。
最后商人恨朝廷,百姓买贵货,国库还没钱。
蠢到极点。
可粮票一提出来,争议更大。
江南代表硬着头皮出列。
“陛下,粮为民命。若各地皆凭粮票支取,恐粮市受制,民间不安。”
陈阳没看他。
“把慈幼院证物拿上来。”
一只烧黑的粮袋,一截断掉的引线,一份昨夜缴获的流言稿,被摆在殿前。
陈阳指着粮袋。
“这袋粮,原本是给烈士遗孤的。”
“昨夜若被烧了,账上只写失火,谁知道哪一仓少了多少?谁知道谁提前换走了好粮?谁知道谁准备拿焦粮尸体做文章?”
江南代表嘴唇发白。
陈阳道:“粮票不是扰民。”
“是防止有人一把火烧掉孤儿口粮后,还查不到粮往哪里去了。”
“灾区、军管区、建设兵团、学堂、军属,优先凭粮票领定额粮。”
“谁截留赈粮,谁拿孩子的粮做人情,审计司查到一笔,杀一笔。”
贺文正跪地。
“臣领旨。”
这时,礼部班列又有人动了。
他们不敢再碰粮盐税,却把刀口转向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