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南下。”
陈阳的声音落在太和殿前,没人敢接话。
马尼拉屠城。
这四个字还没真正传开,许多南洋华商代表已经跪得浑身发抖。江南、福建、浙江那些人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刚才还在想着海税、私港、船籍。
现在西班牙人已经准备拿吕宋华人的血,来逼大夏低头。
陈阳没有让方正化宣布退朝。
他看着满朝文武,心里反而更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旧朝就是一有战事就乱派人,一乱派人就给地方坐大的机会。总督、巡抚、总兵、监军太监互相扯皮,军饷在路上被吞,兵马到前线缺粮缺弹,最后胜了是将领拥兵自重,败了是百姓填命。
大夏不能走这条烂路。
今天能靠铁舰去救南洋。
明天呢?
辽东、漠北、西域、南洋、乌斯藏,哪一处都要兵,哪一处都有矿、税、粮、港口。军权如果不定死,打下来的疆土越多,长出来的私兵就越多。
陈阳抬手。
殿前杂声立刻压了下去。
“南洋要救。”
“马尼拉要打。”
“但今日中枢军权,必须先定。”
不少武将神色一紧。
陈阳扫过赵温、李陵、袁崇焕、卢象升这些人。
这些都是能打的人。
可越能打,越要放进制度里。
他不怕将领悍。
他怕悍将手里有兵、有钱、有矿、有税,最后连朝廷都指挥不动。
方正化展开新册,嗓子已经哑得厉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设大夏枢密院,为最高军事统筹机构,掌军令审核、战区协调、兵员调动、军费军需衔接。”
殿前一片安静。
方正化继续念。
“枢密院不得绕过总参谋部直接指挥前线作战。军令权归枢密,作战权归总参,前线指挥归战区主帅。违者以擅权论。”
这句话一落,许多武将反而松了一口气。
陈阳心里清楚,他们怕的不是规矩。
他们怕的是一个新衙门压到头上,外行瞎指挥内行。
所以边界必须当众划清。
枢密院管调兵、管预算、管军令留痕,不管前线怎么打。
谁都不能既管发钱,又管调兵,还管开战。
那不是制度。
那是养军阀。
方正化翻到下一页。
“任卢象升为枢密院左都督,位列军政重臣之首。”
卢象升出列。
他没有抬头,只是跪得很稳。
殿前不少人看向他。
陈阳也看着他。
“卢象升。”
“臣在。”
“你能战,也懂后勤。你知道兵没粮会乱,百姓被逼急了会反。你还知道军饷从国库到军营,中间有多少手想伸进去。”
卢象升额头触地。
陈阳继续道:“枢密院这把刀,朕交给你,不是让你压武将威风,是让你压住烂账。”
“从今日起,大夏军队要打仗,要调防,要换防,要领粮弹,都得有凭有据。”
“谁敢空口调兵,谁就是私兵。”
卢象升抬起头,声音沉得很。
“臣领旨。”
他停了一下,又道:“臣请立枢密院第一道军令草案。”
陈阳点头。
“说。”
卢象升转身面向文武班列。
“凡大夏军队调动,必须四件齐全。”
“调兵勘合。”
“兵员名册。”
“粮弹预算。”
“行军路线。”
他一字一句往外砸。
“缺一者,视为私调兵马。”
太和殿前彻底安静。
这几句话不花哨,却直接扎进旧明军制的烂肉里。
过去吃空饷,虚报兵额,绕路扰民,借调兵之名抢粮,地方官和将领互相包庇,全靠账乱。
现在四件一钉,谁想动兵,先把账拿出来。
陈阳心里很满意。
卢象升不只是会打。
他知道军队烂在哪里。
“准。”
方正化立刻让礼部官员记下。
陈阳又看向武将班列另一侧。
“李大牛。”
一个魁梧身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