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陈阳这两个字落下,喇叭里立刻炸出一串短促命令。
“主炮压制火船前甲板。”
“机炮打桅,不许碰火药舱。”
“直升机突击队,索降。”
电子屏上,几艘点燃引线的火船正朝夹板船撞去。
下一息,054a舰首炮连续吐火。
炮弹没有打进船腹,而是精准砸在火船船头和桅杆根部。木屑炸开,船头被削掉半截,桅杆倒折,几艘火船当场失去方向,在海面横着打转。
机炮随即压上。
一条火船还想靠风势硬冲,船尾舵板被打碎,船身猛地偏开,擦着夹板船外侧滑过去,火焰卷上帆布,却没能撞进底舱。
太和殿前没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担心“贸然开炮伤及无辜”的旧臣,全都闭上了嘴。
陈阳盯着屏幕,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单纯火力碾压。
真正难的是克制。
一炮打沉不难,难的是在敌人拿人质挡刀的时候,还能把刀落到该落的位置。
这才是国家机器。
不是发疯,不是泄愤,而是能救人,也能杀人。
屏幕画面一切。
两架直升机压低高度,旋翼掀起海浪。黑色绳索垂下,一队大夏士兵从天而降,直接落到挂江南商号旗帜的夹板船甲板上。
甲板上的倭寇明显懵了。
他们还举着刀,抬头看见人从天上下来,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砍,而是往后退。
可大夏士兵没有给他们发愣的时间。
短促枪声响起,甲板上顽抗的倭寇成片倒下。剩下几个想钻进底舱,被一脚踹翻,枪口顶住脑袋,直接捆了。
底舱画面很快传回。
昏暗舱里,华人船工、妇孺、老人被绳索捆成一片。有人听见脚步声,以为倭寇来灭口,吓得往角落缩。
突击队冲进去时,最前面的士兵吼了一句。
“大夏海军,奉旨救人。”
底舱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哭声炸开。
有人跪着往前爬,有人磕头,有妇人抱着孩子嚎哭。
突击队没让他们跪。
士兵一边割绳,一边把救生衣往老人孩子身上套。
“别跪,起来。”
“排队。”
“先孩子,先老人。”
“谁敢挤,老子抽谁。”
太和殿前,许多江南代表脸色发白。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救人。
他们看见的是海上那些过去被私商、海盗、外夷随便吞掉的贱命,第一次被朝廷从船舱里一把拖出来。
陈阳看着屏幕,心里的火稍稍压下去一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
大夏要清海,要收税,要船籍归册,百姓心里必须有一杆秤。
谁把他们当账外耗材,谁把他们当大夏子民。
这杆秤一立起来,南方私港就塌了一半。
林海的声音忽然冷了。
“敌旗舰开炮。”
屏幕上,西班牙旗舰侧舷喷出白烟,几十门重炮齐射。
太和殿前不少人下意识缩了一下。
可炮弹落点很难看。
大多砸进海里,掀起一串水柱。少数打到054a附近,也只是擦着舰体外壳崩出几点火星。
林海语气没有变化。
“敌炮射程不足,精度极差。请求继续压制。”
陈阳只回了两个字。
“打残。”
“臣领旨。”
舰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不是警告。
敌方最前排几艘武装帆船的桅杆被逐一打断,粗大的帆桁砸下,甲板上一片混乱。紧接着舵轴、炮位、船头火炮被一门门点掉。
没有导弹。
没有鱼雷。
只有舰炮一发一发敲过去。
可这种敲法更吓人。
敌船没有马上沉,却一艘艘失去动弹能力,像骨头被拆掉,只能在海上打横漂着。
几艘倭寇快船趁乱靠近,想拼死登舰。
近防炮转了过去。
屏幕上只见一线火光扫过,快船连人带桅杆被撕成碎片。
外藩使团里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陈阳没有看他们。
他现在只关心账册。
船可以沉,人可以死,但账不能烧。
林海很快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