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陛下,黑龙江流域军政站已立二十七处,测绘队已入乌苏里江以东。奴儿干旧地设贸易所六处,库页岛北、中、东三港正在修建码头与雷达站。海豹皮、木材、渔获,已按户登记,年底可入总账。”
殿前一阵骚动。
不少人这才明白,大夏的手,早已越过他们想象里的边墙,伸到了更远的海岛和江口。
陈阳没有停。
他的手又指向北方。
赤线越过漠北,继续往北,直抵极寒之地。
“巴特尔。”
巴特尔大步出列,行军礼。
“臣在。”
“漠北都护府说。”
巴特尔声音粗硬,却很稳。
“漠北都护府已派雪地侦察队、驯鹿向导、测绘军官北上。沿叶尼塞河、勒拿河方向设补给站。眼下先查皮毛、木材、金砂、铁矿,后续再探极北航线。”
“北极?”
一名旧臣忍不住出声。
“陛下,那等冰天雪地,人迹罕至,取之何用?”
陈阳笑了一声。
不大。
但殿前许多人都听见了。
“取之何用?”
他看向李国栋。
“矿产图。”
巨屏再变。
北方大片区域被不同颜色点亮。
煤、铁、铜、金、石油、天然气、森林资源,一层层标出来。
刚才发问的旧臣脸色僵住。
陈阳道:“你眼里的荒寒之地,百年后就是帝国工业北仓。今日不去量,明日别人就会替你量。今日不去占,明日别人就会拿炮舰来占。”
他心里很清楚。
很多事不能等。
大夏有现代地图,有卫星,有机械,有军队,就必须提前把这些地方纳入体系。
不是为今天的税。
是为几十年后的钢铁、燃油、电力和战略纵深。
随后,他的手指落向西方。
叶尔羌,瓦剌,哈萨克草原。
红线继续往西,直到一片巨大内海东岸。
“袁崇焕。”
袁崇焕出列。
“臣在。”
“西域。”
袁崇焕抱拳道:“西征军已控制通往希瓦、布哈拉、里海商路的关键绿洲。西域都护府正在重建驿站、军屯、税关。沿线水源、粮仓、牲畜、商队,皆已登记。三个月内,可把主道里程、补给点、驻军数列入总账。”
陈阳点了点图上那片内海。
“里海四岸,朕今日说给你们听。”
百官屏住呼吸。
“南岸,是萨法维波斯。西岸,是高加索诸邦,波斯与奥斯曼争夺之地。东岸,是希瓦、布哈拉汗国与土库曼部落。北岸,是诺盖人与哈萨克草原余部。”
库里汗听到这里,脸色白得吓人。
他本以为自己投降以后,大夏就算知道布哈拉,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
可陈阳说出的不是名字。
是格局。
是四岸势力,是商路,是敌我,是接下来可能打到哪里。
库里汗跪得更低,额头已经冒汗。
陈阳看见了,却没有理他。
“那里不是荒外。”
陈阳看着满朝文武。
“那里有丝路,有石油,有奴隶贸易,有西亚强权,有通往更西方的门户。你们若只会盯着江南几亩田,便不配替大夏管天下。”
这话说得不重。
可文臣班列里,许多人头低了下去。
王铎心里也发紧。
他忽然明白,今日这张图不是摆出来看的。
它在给大夏官员重新划考试范围。
以前会写奏折,会背典章,能在京城揣摩圣意,就能做官。
以后不行了。
不懂地理,不懂税路,不懂军运,不懂海疆,连站在陈阳面前说话的资格都会越来越少。
陈阳的手转向南方。
海南,吕宋,马尼拉,婆罗洲,爪哇,马六甲。
南方海图被单独放大。
江南、福建、广东几名海商代表的脸色同时变了。
陈阳看在眼里。
这群人怕什么,他太清楚。
他们怕的不是海盗。
不是西班牙人。
不是倭寇残部。
他们怕大夏把账本伸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