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经高音喇叭放大,传出太和殿,传出承天门,又通过有线广播传向天津港、太原工业区、西山军校。
这一刻,不只是京城在听。
工厂里的工人停下片刻,军校学员立正,天津港的海军官兵站在甲板上,太原矿工摘下帽子。
陈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朝会不再是皇帝和百官关起门来的仪式。
这是全国性的政治宣告。
朝贺礼毕。
王铎暗暗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看向陈阳。
按旧礼,此时皇帝该起驾还宫。
可陈阳没有动。
他坐在御座上,扫过殿内殿外所有人,开口道:“今日不议空文,议天下实数。”
王铎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陈阳声音传遍广场:“户部、兵部、工部、都护府、军管区,呈交年度总账。凡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柱不全者,当场降级问责。”
丹墀上,几个地方官脸色瞬间白了。
孙传庭带着户部官员上前。
一箱箱账册被抬到殿前。
这些账册不再是黄纸旧簿,而是各省清册、税务局新账、铁路货运数据、粮仓入库记录、军管区人口登记、卫星测绘地籍图合并成的总账。
陈阳让人推来白板。
李国栋亲手在上面写下八个大字。
陈阳指着白板:“从今日起,大夏官员按数说话。旧管多少,新收多少,开除多少,实在多少,缺一项,就是糊涂账。糊涂账后面,不是懒,就是贪。”
殿前安静得可怕。
不少旧臣看着那一行公式,心里发凉。
这东西不玄,却狠。
以前地方报账,最怕皇帝不懂细处,只能听户部和地方互相扯皮。
现在不一样。
大夏把账目拆成四柱,连最底下的县吏都绕不过去。
孙传庭翻开第一册,沉声道:“山西、河南、江南数府,旧管人口与新登记人口差距过大。田亩数与粮税、地契、航测图不符。请陛下裁处。”
被点到的几名官员膝盖一软。
其中江南苏州府代表脸色惨白,还是咬牙出列:“陛下,苏州水乡田亩零碎,豪右寄庄复杂,历朝积弊非一日可清。下官以为,十年之内,未必能尽核……”
陈阳没等他说完。
“方墨。”
方墨上前,将一份电报和图册交给内侍。
巨屏亮起。
无人机航测图、税务初查表、地契流转册、粮仓入库记录一页页切换。
苏州府代表当场僵住。
陈阳看着屏幕,声音冷了下来:“苏州府隐匿民田二百三十万亩,漏报佃户十七万口。这里面,有多少挂在旧士绅名下,有多少转进海商暗会,有多少借寺田、学田、义庄名义避税,朕不在这里一笔笔念。”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你说十年难清,是给谁争十年?”
苏州府代表扑通跪下:“陛下,下官初到任,不知前任旧弊,冤枉,冤枉啊!”
陈阳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知道这些官员最擅长什么。
一出事就是前任,一查账就是积弊,一问责就是水土复杂。旧朝就是被这种话术拖死的。
但他今天不能只杀一个知府了事。
杀人爽,却未必能让各地把账补出来。
他要的是钱粮人口,是土地户籍,是把天下从士绅账本里挖出来。
“刑部、大理寺、税务总局,组成联合审计组南下。”
陈阳道:“三十日内查清旧账。主动补报者,免死追缴。隐匿抗查者,按侵吞国税论斩。地方官包庇,一体治罪。”
苏州府代表瘫在地上。
殿前无人敢替他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大夏查账不是靠地方自报。
铁路货运、粮仓流向、户籍登记、航测田亩、商税票据,会互相咬合。谁再拿旧账糊弄皇帝,不是欺君,是把自己送进绞盘。
陈阳抬手。
方正化展开第二道诏书。
“颁《大朝会总账诏》。”
群臣再次跪下。
方正化的声音传遍太和殿:“自开元元年起,天下府州县、军管区、都护府、建设兵团、铁路局、矿务局、工商局、税务局,每年冬至前,必须上缴年度总账。月报、季报、半年报、年报,分级呈递。”
“总账所列,人口、田亩、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