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软了。
若不是王承恩扶了一把,他能直接坐到地上。
方墨把供词递给陈阳。
“招了。银子是山西旧士绅给的,密信由南明旧臣转交。他们原话是,永历已无用,死得其所。”
永历闭上眼,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那几个被押进来的旧臣还想喊冤。
陈阳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堵嘴。”
内卫上前,把几人的嘴堵住。
陈阳看向永历。
“看清了吗?”
永历手抖得厉害。
“看清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阳没有安慰。
这种人不需要安慰,需要疼。
疼透了,才知道自己从前抱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天亮前,太原军校广场已经戒严。
不是清场,而是设线。
士兵站在外围,百姓站在更远处,旧臣被安排在左侧,军校学生在右侧。崇祯和永历坐在中间高台下,没有御座,也没有屏风。
陈阳站在台前。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军服。
赵温、李定国、郑成功都在。
方墨递来最后一份电文。
“陛下,伪太子车队已到军校外。沿途接应名单全部登记,送粮送银者也都记下了。”
陈阳点头。
“放进来。”
崇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老爷。”
崇祯没有回头。
他看着军校大门。
门外先传来马蹄声,接着是车轮压过石板的声音。
人群一下安静。
几名旧臣眼睛发亮,像是又活过来。
永历却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些人。
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马车停在广场外。
车帘掀起,一个穿旧明太子服的人走了下来。
崇祯隔着人群望过去。
那张脸,竟真的有几分像故人。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陈阳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
这个局,最怕的不是假。
最怕是假里夹着几分真相似。
人群里已经有旧臣忍不住低声发颤。
“像……真像……”
“太子殿下……”
“苍天有眼,大明未绝啊……”
赵温冷冷扫过去,那几人立刻闭嘴。
伪太子走得很慢。
他似乎早就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自己身上,脚步不急,脸上还带着几分压着的悲愤。若只看气度,倒真像被忠义之士护了多年、终于要来认父的落难储君。
陈阳心里冷笑。
装得不错。
可也只是不错。
真被追杀流落十几年的人,不会一上来就知道怎么把姿态摆给百姓看。
他站在台前,等那人走到十步外,才淡淡道:“停。”
伪太子脚步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旧臣立刻怒目而视。
“放肆!太子殿下面见生父,岂容你拦!”
赵温一脚踹过去。
那旧臣当场滚出两丈,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广场瞬间安静。
陈阳看都没看那人,只盯着伪太子。
“你说你是朱慈烺?”
伪太子没有先答陈阳。
他看向崇祯,眼眶一下红了,膝盖重重跪下。
“父皇!”
这一声喊出来,崇祯整个人晃了一下。
王承恩连忙扶住他。
崇祯盯着那张脸,喉咙里像被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抬头。”
伪太子抬头。
那张脸在晨光下更清楚了。
眉眼确实有几分像。
尤其是低头再抬眼的一瞬,连王承恩都变了脸色。
崇祯手指抖得更厉害。
他心里知道不对。
可这世上最难断的,就是明知不对还想再看一眼。
“你这些年在何处?”崇祯问。
伪太子哽咽道:“儿臣当年被忠义之士救出京城,先藏于民间,后转入山西。因奸人追杀,不敢泄露身份,只能隐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