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份?”
女子合上线路图。
“太原铁路总局三等调度员,梁玉梅。今日二号、三号、五号货线由我值班。”
旧臣冷笑:“妇道人家,也敢谈国政?”
站台静了一瞬。
梁玉梅没有退。
她抬手指向远处刚刚离站的军需车。
“那列车装的是三百门火炮用弹药,申时前必须到北仓。若按你刚才说的车次调度,会撞上返修空车,堵塞一号线两个时辰。”
旧臣张口。
梁玉梅又道:“你不懂车次,不懂线路,不懂仓储,不懂时刻。你若管国政,前线先断粮。”
赵温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嘴挺毒。
有前途。
旧臣气得抬手:“放肆!”
手刚举起,两名铁路警察已经上前一步。
没有拔刀。
只是挡住他。
徐光启冷声道:“大夏用人,只看能力,不看男女。她能调度千车,你只能误一条线。你让她闭嘴,凭什么?”
旧臣的手僵在半空。
永历低声道:“退下。”
旧臣咬牙退回去。
崇祯却一直看着梁玉梅。
一个年轻女子。
一块木牌。
一张线路图。
她站在调度楼下,敢当众驳斥旧臣。
而她身后,是三千人按她排出的时刻表运粮。
崇祯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乾清宫批折。
辽东催饷。
陕西催粮。
山东催兵。
他朱笔写得再急,下面还是慢。
不是不怕皇帝。
是整个朝廷没有一条能让命令落地的铁轨。
站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工人排队走到发放处。
他们衣裳旧,却洗得干净。
有人脸上还有灾民留下的菜色。
账吏坐在桌后,按名发钱、粮票、工分牌。
“王二河,工钱一两八钱,粮票三十斤,夜班补贴两分。”
“张庆,修轨队,工钱二两一钱,伤假三日照发。”
“刘小妹,搬运二组,工钱一两六钱,识字班合格,升半级。”
领钱的人一个个按手印。
有人捧着粮票跪下。
崇祯眼神一动。
他以为那人要朝他跪。
可那工人跪的是发放桌上的铁路局章程牌。
“谢章程,谢大夏,俺娘这个月有米吃了。”
旁边工友拉他。
“别跪了,章程不吃这一套,明日迟到照扣钱。”
周围人哄笑。
崇祯没有笑。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眼眶却有些红。
百姓跪的不是皇帝。
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规矩。
这比山呼万岁更刺人。
孙传庭淡淡道:“太原工区灾民出身者四万六千人。入工前,半数无田无粮。现在每月发钱粮,子女入学,伤病入医馆。”
崇祯低声道:“钱从何来?”
孙传庭道:“煤矿、铁厂、铁路、军需订单、国库拨款。账目每月审计,亏损查责,盈利扩产。”
崇祯沉默。
旧朝也有矿。
也有工匠。
也有民夫。
可那些人不是被压在匠籍里,就是死在徭役中。
朱家的天下需要他们出力,却从未把他们当成能运转国家的人。
永历听得坐立不安。
他身旁几名旧臣交换眼色。
其中一人低声道:“殿下,百姓不拜旧主,是被兵威压住。夜里我等写血书,传给旧明遗民,尚可一试。”
永历喉结动了动。
他害怕。
可“尚可一试”四个字,又让他舍不得。
只要还有人愿意喊朱明,他就还能做梦。
远处调度楼上,方墨放下望远镜。
旁边内卫低声道:“要抓吗?”
方墨看着那几名旧臣钻进车厢,拿出藏好的白布和小刀。
“不急。”
他转身,把电文发往北京。
半刻钟后,陈阳的回电只有四个字。
让他们写完。
方墨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