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经娘子关,北线经大同,南线经平阳。每隔八十里设护路营,每隔一百二十里设临时仓。主线断一处,半日内改道;断三处,两日内恢复最低运力。”
旧臣一怔。
他本来只是想挑一句毛病。
没想到对方连断几处、几日恢复都答出来了。
崇祯也看向那张线路图。
图上红线、黑线、蓝线交错,每一处站点旁边都有小字。
煤仓。
粮仓。
水塔。
检修段。
护路营。
他看得懂字。
却看不懂这套规矩背后的力气。
孙传庭这才开口:“旧朝军粮,靠地方催解。一路上要经多少关卡,多少衙门,多少兵痞,多少脚夫,前明故主比臣更清楚。”
崇祯没有说话。
孙传庭道:“大夏铁路不问地方官愿不愿。车到,仓开,账入,封条贴。谁敢伸手,查到哪一级,砍到哪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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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旧臣脸色一变:“孙大人这话太过了。地方官也是朝廷命官,岂能只按车站规矩行事?”
赵温在旁边骂了一句:“你们旧朝就是这毛病。粮还没到前线,先想着谁有脸面。”
旧臣涨红了脸:“武夫懂什么治国!”
赵温冷笑:“老子不懂治国,但老子知道兵饿三天就会逃。你们懂治国,怎么把大明治没了?”
这句话一出,永历身边几名旧臣全都变了脸。
崇祯也抬眼看了赵温一眼。
赵温没有退。
孙传庭抬手,拦住还想说话的人。
“今日请诸位观政,不是争口舌。铁路能不能管天下,诸位眼睛自己看。”
话音刚落,远处又一列军需车进站。
车厢门打开,里面不是粮。
是木箱。
箱上刷着编号。
炮弹。
枪弹。
药品。
棉衣。
每一箱被抬下车,都有士兵核对封条。
崇祯看着那些箱子,手指收紧。
他想起松锦。
想起山海关。
想起那些一边喊缺饷、一边喝兵血的将领。
若当年粮能这样到,弹药能这样到,辽东会不会不一样?
不。
他很快又压下这个念头。
大明没有这样的铁路。
也没有这样的工厂。
甚至没有这样不怕地方官伸手的规矩。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老爷,车站上的人,好像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崇祯听见了。
这才是最刺人的地方。
不是铁轨。
不是火车。
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扳道工只管换轨。
账吏只管记账。
工人只管卸货。
护路兵只管警戒。
没有人跪在地上等皇帝一句圣明。
也没有人围着官老爷求一句恩典。
崇祯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坐在乾清宫里,像是隔着一层纸看天下。
纸上写满忠诚。
纸后全是窟窿。
徐光启看着他的神色,没有再逼。
孙传庭也没有再说。
只有火车一列接一列进出,汽笛声压着站台。
那名旧臣还不死心,咬牙道:“就算铁路有用,也不过是奇技淫巧。天下正统,不在铁轨上。”
崇祯没有回头。
永历却动了一下。
这句话,他爱听。
可他刚要开口,崇祯忽然问了一句:“若无粮,无兵,无路,无工,正统靠什么守?”
旧臣张口,却答不上来。
崇祯盯着远处的调度楼,声音不高。
“靠诏书吗?”
旁边一名穿蓝色制服的年轻女子走上前,展开一张线路图。
“太原至京师主线有三条备用支线,东线经娘子关,北线经大同,南线经平阳。每隔八十里设护路营,每隔一百二十里设临时仓。主线断一处,半日内改道;断三处,两日内恢复最低运力。”
旧臣愣了一下,随即脸涨红。
“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