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让朕知道,朱家的天下已经没了。”
王承恩犹豫片刻,道:“老爷,若只是羞辱,何必写得这么客气?”
崇祯看向他。
王承恩低声道:“奴婢斗胆说一句。陛下……陈阳若真要折辱朱家,早就可以做。煤山那日,他能救,也能不救。”
崇祯的手指按在诏书边上,没有动。
煤山两个字,像一根刺。
他想忘,又忘不掉。
那一日,他以为自己已经给大明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结果陈阳把他救了下来。
救命是恩。
可活着看朱明亡国,也是罚。
这笔账,他到现在都算不清。
“他救朕,是为了让朕看着他登基。”
崇祯咬着字道,“看着他夺朱家的天下。”
王承恩低着头,不敢接这句话。
他跟了崇祯这么多年,知道这话里有恨,也有不甘。
可他更知道,若陈阳真只是为了羞辱,崇祯早就不会住在这里。
不会有这张桌。
不会有这炉火。
更不会有这一封写着“请”字的诏书。
王承恩想了想,还是开口:“老爷,不如去看看。”
崇祯冷冷道:“看什么?”
“看他到底凭什么。”
王承恩声音更低,“若大夏真只是靠刀枪,老爷看一眼也无妨。若不是……那也该知道,朱明到底输在哪里。”
崇祯脸色沉了下去。
这话不好听。
可偏偏戳中了他心里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一直想问。
朕错在哪里?
朕勤政,朕节俭,朕杀贪官,朕催军饷,朕几乎没有一天敢松懈。
为什么还是亡了?
是臣子误朕?
是流寇误朕?
是东虏误朕?
还是这天下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陈阳让他去太原观政。
难道答案就在太原?
崇祯盯着诏书,又看了一遍“不得携带诏印、玉玺、旧朝兵符”。
他笑了一声。
“他倒是防得很死。”
王承恩道:“老爷若不带那些东西,反倒显得坦荡。”
崇祯看了他半晌。
王承恩把头垂得更低。
屋外巡逻的脚步声从窗边过去,又远了。
崇祯把诏书合上。
“去。”
王承恩抬头。
崇祯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朕倒要看看,他陈阳的大夏,到底凭什么坐天下。”
崇祯的手指微微收紧。
煤山。
那个地方,他不愿再想。
可每次闭眼,腰带勒住脖子的窒息感还在。
陈阳把他从死里拽回来,也把他从皇帝变成了活着的前朝故主。
这比死更难。
王承恩又道:“老爷,不如去看看。”
“看什么?”
“看大夏为何能取天下。”
屋里又安静了。
崇祯心里有火,却发不出来。
他想说陈阳乱臣贼子,想说天下忠义未绝,想说朱明二百七十余年社稷不是几座工厂能压倒。
可这些话,他自己听着都虚。
京城破时,群臣在哪?
辽东败时,军饷在哪?
百姓造反时,粮又在哪?
他曾经以为自己输给了流寇,输给了东虏,输给了群臣贪腐。
现在陈阳让他去太原。
他隐隐觉得,那地方会给他另一个答案。
另一处院落里,永历拿着诏书,脸色比崇祯更难看。
几名南明旧臣围在旁边,低声议论。
“不可去。”
“这是逼殿下交出名分。”
“太原乃大夏工业重地,去了便是任人摆布。”
永历听得更慌。
他本就没什么底气。
过去有人拥他,是因为朱家还需要一个皇帝。现在大夏一统,陈阳登基,海疆也归一,朱家的旗还剩多少用处,他自己心里没数。
“能否称病?”
没人立刻回答。
一个旧臣咬牙道:“殿下若称病,大夏必说殿下心虚。”
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