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炮轰更让他难受。
因为对方不是打不进来,是不急。
郑成功继续道:“你若不开门,大夏会封港。粮、盐、硝、药,一样进不来。到时候你还是要开,只是条件不会比今日好。”
守将咬牙。
“你在威胁我?”
郑成功看着他。
“我在把我刚走过的路告诉你。”
这句话一出,守将没法接了。
港内更安静。
过了片刻,码头边一个年轻水手忽然把火铳放在地上。
声音不大,却所有人都听见了。
守将猛地回头。
“谁让你放的?”
那水手脸发白,却还是低声道:“我娘在岛上,我弟也在船上。我不想等没盐了再降。”
没人说话。
第二个水手慢慢放下刀。
然后是第三个。
不是哗变。
只是人心松了。
守将手按着刀柄,脸色青白交错。
他知道自己可以砍第一个。
可砍了之后,澎湖就不是开不开门的问题,而是先内乱。
郑成功没有催。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催一句,反倒会把人逼回去。
仆从水师的船缓缓靠近,没有冲撞,没有喊杀。
船头账吏举着登记牌,医兵背着药箱,水手拿着白旗。
大夏主力舰队仍旧压在外海。
给足面子,也堵死退路。
澎湖守将终于松开刀柄。
“火药库,先由我的人带你们去查。”
郑成功点头。
“可以。”
守将又道:“家眷待遇,写进册。”
贺文正派来的账吏立刻上前。
“已经备册,按户登记。”
守将看了那账吏一眼,忽然苦笑。
“你们连这个都带了。”
账吏很认真。
“不开门也要登记战损,开门登记家眷更省事。”
守将被噎得说不出话。
郑成功心里却忽然明白了陈阳为什么总把贺文正放在前头。
刀能逼人低头。
账能让人知道低头以后怎么活。
澎湖港门缓缓打开。
第一批仆从水师入港,先下船的不是刀盾手,而是登记人员和医兵。
泊位被白旗划开,火药库外贴上封条,炮台上的炮口一门门转向空海。
澎湖守军看着这一切,脸上仍有不甘,却没有再拔刀。
郑成功站在码头上,望着降下的旧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东海水师不再只是纸上的新名号。
它有了第一座自己开门接下的海门。
就在这时,外海哨声急响。
一名水手冲上码头,脸色发白。
“副都督,东南海面有烟柱。”
郑成功猛地转身。
远处海平线上,几道黑烟正在升起。
不是大夏舰队的烟。
也不是澎湖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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