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压得很重。
郑成功听懂了。
陈阳不是针对陈豹和郑彩。
他是在告诉自己,郑氏旧部能用,但不能原封不动地用。
一旦原班人马留在他身边,所谓改编就是换汤不换药。
以后只要他郑成功一句话,东海水师仍可能变回郑家水师。
陈阳不会给这个机会。
郑成功心里不舒服,却没有再争。
他现在越是争旧部,大夏越会防他。
反倒不如把人送进去学。
只要他们学出来,只要他们还能上舰,郑氏的种子就没断。
陈阳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不点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郑成功想保人,就让人进体系。
进了体系,再想只认郑家,就没那么容易了。
半个时辰后,两份告示同时发往金门、厦门、泉州、漳州、月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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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是郑成功亲笔令。
郑氏旧部停止一切私自出海,军船归港,火炮封存,水手按营登记,不得投番,不得烧仓,不得劫商,不得私逃。
违令者,按郑氏旧军法处置。
另一份是大夏诏令。
郑氏旧部改编为大夏东海水师,水手、舵工、船匠、炮手按技艺分级,愿从军者发新号牌,愿归乡者给路引,伤兵先医,欠饷核实后补发。
海关税路归朝廷,民船照章纳税,渔船持牌捕鱼,番船不得私泊鼓浪屿、厦门、金门。
告示贴出去时,金门码头先乱了一阵。
有人骂,有人哭,有人盯着“补发欠饷”四个字不动。
几个老水手围着新号牌看了半天,嘴里还在嘀咕。
“老子在海上跑了三十年,还要领号?”
“领就领吧,不领你明天吃什么?”
“郑家旗真撤了?”
“你没看见?换大夏龙旗了。”
郑成功站在码头边,看着昔日部众排队。
一艘艘船降下郑氏旧旗,挂上大夏海军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一直扣着袖口。
甘辉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公,弟兄们心里难受。”
“我也难受。”
郑成功没有遮掩。
“可难受不能当饭吃。”
甘辉沉默。
远处,账吏开始登船。
船名、船主、炮数、桅杆、破损、船木存量,一项项念出来,一项项落在册上。
有老水手不服,拍着船帮喊:“这船是我们一板一钉修出来的,凭什么让你们记?”
大夏账吏没有吵,只指了指旁边的告示。
“记完发粮。”
那老水手骂声卡在嗓子里。
旁边几个水手立刻推他。
“让他记。”
“先领粮。”
“还有伤药。”
郑成功看着这一幕,心里更酸。
过去郑家压人,靠的是威望、旧恩和军法。
大夏压人,靠粮、药、号牌和账本。
粗看不威风。
可真到了没粮没药的时候,这些比刀还硬。
厦门船厂外,第一批郑氏水手被送入临时海军军校。
陈豹脸色铁青,郑彩手上还带着镣铐,甘辉也在名单里,只是暂缓随郑成功整编。
郑彩看着门口“海军军校”四个字,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要砍头,原来是读书。”
押送的内卫没理他。
里面第一堂课,讲的不是刀牌,不是跳帮,也不是火船。
是现代海图。
墙上挂着金厦海域图,潮流、礁盘、浅滩、航道、浮标、雷达编号密密麻麻。
一群郑家老水手原本还吊儿郎当。
他们觉得自己闭着眼都能摸进黑鱼沟,哪里用得着学这些鬼画符。
可教官只问了一个问题。
“昨夜十二艘小船,哪三艘搁浅?原因是什么?”
屋里没人说话。
图上红点亮起。
三处搁浅位置,潮位,流速,船速,转向时间,全被标了出来。
一个老水手脸色变了。
“这……这不是人算的。”
“以后都要会算。”
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