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就彻底没了。
外头的荷兰人进不来。
里头的郑家也不能再割海为王。
这就是大夏的规矩。
郑芝龙忽然打开手边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枚旧印。
郑成功脸色一变。
“父亲。”
郑芝龙没有看他,只拿起那枚印。
他的手很稳。
“这印,跟了郑家多年。”
郑芝龙道,“过去盖出去,船能出海,银能入仓,人能聚来。”
他看着郑成功,声音低了些。
“也害了不少人。”
郑成功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郑芝龙把旧印按进印泥。
“你想拖,是想给郑家留后手。我懂。”
他抬起眼,“可后手留多了,就会有人拿着郑家的旗去投荷兰人,去收私税,去烧船厂,去逼水手替旧账送命。”
郑成功脸色绷紧。
郑芝龙不再多说。
旧印落下。
红印盖在归约上,沉得像一块石头。
舱内所有人都看着那枚印。
郑芝龙亲手盖了。
这等于把郑成功逼到了桌前。
郑成功若还不签,父子就当场撕裂,郑氏内部也会知道,老一辈已经把账交出去,新一代还要硬拖。
那不是守海。
是内斗。
赵温低声嘀咕:“老狐狸够狠。”
贺文正瞥他一眼:“这叫识时务。”
陈阳没催。
他知道,催没有用。
郑成功这种人,逼急了只会反咬。
可路已经摆到面前。
荷兰人的价码,大夏的归约,金门的粮账,水手的伤兵册,全都压在这里。
郑成功慢慢抬手。
郑福把印泥推过去。
郑成功没有用郑氏旧印。
他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红色指印落在郑芝龙旧印旁边。
父子两印,一旧一新。
郑家海权,从这一刻开始换主。
郑成功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却很稳。
“若大夏真能让海商活,让百姓活,让水师也活。”
他看着陈阳。
“那我就替郑家走这一回。”
陈阳点头。
“朕记下了。”
贺文正立刻把归约收起,又抽出一张空白清单。
“既然签了,先交第一日目录。”
郑成功看了他一眼。
赵温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真不给人喘气。”
贺文正面无表情:“喘气归喘气,账归账。”
郑成功竟也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很淡。
他转头看向舱外。
远处,荷兰武装商船队仍停在外海。
几艘小艇还在试探着靠近金门方向。
郑成功收回目光。
“第一份目录,可以现在写。”
他顿了顿。
“但先替我发一道令。”
陈阳问:“什么令?”
郑成功一字一句道:“封锁鼓浪屿,拿荷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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