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也赶走了。”
“不错。”
陈阳点头,“那就谈大夏的条件。”
贺文正把一份文书推出来。
纸上字不多。
可每一条都压得极重。
陈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保人不保账。”
郑成功没动。
陈阳继续道:“郑家人可以活,郑氏旧部可以活,水手、舵工、船匠、炮手都可以活。愿从军的,入大夏海军补训;愿归乡的,发照回籍;有功的照算,有罪的照审。”
贺文正接了一句:“但账必须进大夏体系。海税、护航银、出海票、私港抽成、番银往来、火药硝石、船木炮料,一册不许藏。”
郑成功看向贺文正。
“若账里有抗清旧饷?”
“列明。”
“有商帮欠票?”
“列明。”
“有烂账?”
贺文正抬头:“更要列明。”
郑成功沉默。
他明白这句“保人不保账”的狠处。
大夏不杀人立威,却要把郑氏这么多年藏在海水底下的账全翻出来。
人能活。
旧账不能活。
陈阳道:“第二,留船不留私税。”
李陵把另一份海图摊开,上面标着金门、厦门、乌沙屿、鼓浪屿和几处私港。
“郑氏船队不全部拆毁。能用的船,编入东海水师;能修的船,入造船局;水手按名册整编。郑成功,你若愿意,也可入海军军校,日后仍能领兵出海。”
陈豹若在这里,必定要骂出声。
郑成功却只是指节微紧。
陈阳看着他:“但从签约日起,郑氏不得再私收一文海税,不得再发出海票,不得再设私港抽成。海关归朝廷,税银入国库。你郑家可以拿俸禄,可以凭功升官,可以办合法商行,但不能再拿一片海当自家账房。”
郑成功脸色终于变了。
这条不是砍船。
是砍根。
郑家能起势,靠的就是船队、港口、税路、商帮。
一旦私税断掉,郑氏再也不是海上小朝廷。
只能是大夏海军的一部分。
陈阳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
“你不服也正常。”
陈阳道,“但朕今日可以明说,大夏不需要第二个在海上收税的郑家。郑家若想活,就从家族海国变成朝廷海军。”
这句话落下,舱内安静了片刻。
赵温嘴角动了动,没插话。
他这会儿倒觉得郑成功有点意思。
换成一般海寇,听到这里早就跳脚了。
郑成功还能坐着,说明他真在算。
郑福额头有汗。
他最懂这几条意味着什么。
船还在,人还在,名也能保。
可钱袋子没了。
郑家以后要吃朝廷俸禄、拿军功赏银、走合法贸易,再不能一张出海票压遍东南。
郑成功低声道:“第三条呢?”
陈阳收起两根手指,只剩最后一根。
“授官不许私兵。”
郑成功抬头。
陈阳道:“郑氏归夏后,可以授官。你郑成功有水战之能,朕不埋没。甘辉、郑福、陈豹,该用的也能用。郑家子弟愿入军校、船政学堂、海关衙门,按本事录用。”
贺文正补了一刀:“但所有旧部必须重新登记、打散编制、授新番号。不得私藏火炮,不得私养兵丁,不得以郑氏家令调船调人。”
郑成功的手慢慢按在桌沿上。
这第三条才是锁喉。
保人不保账,断的是旧账。
留船不留私税,断的是钱袋。
授官不许私兵,断的是郑家的刀。
三条合在一起,郑家还能活,甚至还能升。
可再也不能回头。
郑氏旗号会被收入大夏军制,郑家的海也会变成大夏的海。
他想留一点退路。
陈阳没给。
郑成功看着文书,许久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羞辱。
羞辱是让他跪在甲板上交刀,或者炮轰金门逼他献降表。
陈阳没有这么做。
陈阳给了名分,给了活路,给了水手饭碗,也给了郑氏旧部重新入海的机会。
可这三条一签,郑家那套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