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部众不得立刻调去攻打旧港旧友。”郑成功看向陈阳,“人心要转,不能一夜换血。”
赵温冷笑:“你还替他们挑差事?”
郑成功看他:“若今日逼他们去打旧船,他们明日就会逃海。”
赵温没再说。
这话对。
郑成功最后道:“第四,荷兰番船不得借归顺之名进占鼓浪屿、厦门、金门。大夏要设海关,我认。但番人不得免税,不得私泊,不得买郑家的海。”
陈阳终于笑了。
“这一条,朕比你更不愿意让。”
郑成功紧绷的肩背松了一点。
可陈阳下一句话又压了下来。
“船册、炮册、港册、海税册,必须全交。所谓交一部分,不行。”
郑成功盯着他。
陈阳道:“朕可以给郑氏保名声的告示,可以给你部众活路,可以让郑氏旧部以东海水师名义整编入大夏海军,护商、抗倭、开海功劳照算。你郑成功本人,也可入海军军校,不辱。”
陈豹若在这里,必定要骂。
郑成功却没动。
陈阳继续道:“但海权不能半交。港口不能半交。税路不能半交。你留一条暗线,就会有人借你的旗继续收银、走私、勾番。到那时,沿海百姓骂的不是郑氏,是大夏收了一窝海寇。”
贺文正补了一句:“账也不能半交。半本账最害人。”
郑成功沉默。
他想要留一手。
不是为了反,是为了让郑氏不至于从海上彻底消失。
可陈阳直接堵死了。
这不是旧朝招安,给个官帽就算完。大夏要的是船、港、人、税、册全入手。
他若不交,就只能回金门继续打。
而继续打的结果,昨夜已经看过。
郑成功抬头。
“若我交全册,郑家还剩什么?”
陈阳还是那句话。
“剩人。”
这一次,郑成功没有立刻反驳。
甲板上安静了一阵。
远处海面,荷兰武装商船队还停在那里。几艘小艇徘徊,不敢靠近,也不舍得走。
郑成功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可笑。
郑家争了半生的海,在大夏眼里是章程,在荷兰人眼里是价码。
他要是再咬着旧旗不放,最后连价码都不如。
“我可以松口。”
郑成功声音低了些。
“但我要先看见我的人活。”
陈阳道:“怎么个看法?”
“先放回昨夜俘虏,带药,带伤兵照,带整编章程。金门各营水手看过之后,我再交第一批船册和炮册。”
贺文正皱眉:“第一批?”
郑成功看他:“你要一夜搬空郑家账房,我做不到。三日内,船册、炮册先交。七日内,港册。海税册最乱,十日。”
贺文正想了想。
“十日可以,但每日交目录。少一项,记一项。”
郑成功看向陈阳。
陈阳点头。
“可以。”
郑成功拱手。
“那我回去压人。”
陈阳道:“朕给你一道告示。”
“写什么?”
“写郑氏旧部愿改编者,仍可护商开海。写大夏不夺水手饭碗,不卖港口给番人。写荷兰番船若借机索港免税,按外夷侵扰论处。”
郑成功手指微微一紧。
这道告示,比刀还好用。
他带回去,就能告诉金门水师:不是郑家跪着卖海,是郑家换旗守海。
他知道这是陈阳给的台阶。
也知道台阶下面是大夏的铁舰、账册和封锁线。
可有台阶,总比跳海强。
郑成功转身下舰前,忽然停住。
“陛下,若我部下有人不服,出船投荷兰呢?”
陈阳看向远处番船。
“那就让他们试试。”
郑成功走下舷梯。
小艇刚离开旗舰,荷兰方向忽然升起一面白旗,又有小艇脱队,直往金门抢来。
甘辉脸色一变。
“主公,番人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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