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慢慢箍死。粮、硝、药、船木、番银,都会先断。”
郑福接着说道:“船木也不够了。”
郑成功目光一沉。
郑福打开第三本。
“修大船要樟木、杉木、铁钉、桐油。桐油在火船夜袭里烧了三成。铁钉账上还有,库里少一半。”
郑彩脸色变了。
“谁吃了?”
郑福没有看他。
“旧账。去年就缺。只是以前海路通,拆东墙补西墙,没人问。”
贺文正要是在这里,怕是能笑出声。
郑成功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压下。
他现在没资格笑别人。
郑家的墙,确实被账本照出了裂缝。
陈豹忽然道:“番商呢?荷兰人不是来了?他们手里有硝、有炮、有药。”
郑福翻出一张欠票。
“荷兰商船队在外海。欠票倒是不少。”
郑彩冷哼。
“欠我们的?”
“也有我们欠他们的。”
郑福把欠票放在灯下。
“番银、火炮、铜料、硝石,几年滚下来,账很乱。过去靠郑家旗号压着,他们不敢催。现在大夏舰队在外头,他们会先看谁能管海。”
堂里又静了。
海商不认忠义。
海商认航道。
谁让船走,谁就是规矩。
郑成功走回主位,慢慢坐下。
他没有说话。
众人也不催。
过了许久,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亲兵进门,单膝跪地。
“主公,东南外海确有番船,挂荷兰旗,六艘,另有小船四艘。未进封锁线。”
郑彩眼睛一亮。
“来了。”
陈豹也道:“正好。趁大夏盯着番船,咱们夜里动手。”
甘辉问亲兵:“大夏舰队有动作吗?”
“铁舰未动。天上铁鸟飞过两次。乌沙屿信号塔亮灯。”
郑成功抬头。
“荷兰人给谁递话了?”
亲兵犹豫一下。
“暂未递进来。但有一艘小艇靠近白水澳,被大夏快艇拦回。”
郑彩冷笑。
“大夏连番商也拦,手伸得够长。”
郑福低声道:“这说明他们不是只封郑家,是要立海关。”
这句话落下,堂里几人脸色都变了。
海关。
这两个字不响。
却比铁舰更沉。
从前郑家抽护航银,收出海票,管私港,吃番银。
若大夏海关立起来,郑家就算留着船,也没了根。
郑成功拿起桌上的告示。
纸很粗。
字很直。
军船禁行。
民船验牌。
商船交册。
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写得真干净。”
没人接话。
郑成功把告示丢到灯旁,没有烧。
“陈阳不骂我,不杀渔民,不抢商船,不轰民港。”
他抬头,看向众人。
“他是在告诉东南人,郑家挡路了。”
陈豹咬牙。
“主公,咱们没挡路,咱们护了这片海几十年。”
郑成功看着他。
“百姓记得吗?”
陈豹愣住。
郑成功又问:“商人记得吗?”
陈豹说不出话。
郑成功指向桌上的账册。
“他们只记得交过多少银子,死过几条船,被扣过几批货。”
甘辉低下头。
郑彩脸色难看。
这话,是把郑家的皮剥开了。
郑成功站起身。
“所以,这一仗不能拖成海寇打劫。”
他走到海图前,一笔点在大夏舰队最前方。
“打这里。”
甘辉靠近一看。
“两艘护卫舰之一?”
“不是。”
郑成功炭笔下移,点在更大的轮廓上。
“两栖大舰。”
陈豹吸了口气。
“最大的那艘?”
郑成功点头。
“要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