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再一次安静。
这句话,比黑鱼沟被封更重。
水手不怕死。
但水手怕没船,怕家眷断粮,怕一身本事没饭吃。
大夏那张告示写得毒。
愿从军者入海军,愿回乡者发路费,渔船照旧捕鱼,商船照章纳税。
它没有骂郑成功。
它在给郑成功的人留后路。
郑成功看向门外。
码头上,几个老水手正低声说话,看见亲兵过来,立刻散开。
他知道不能再拖太久。
可他也知道,现在冲出去,只会把剩下的路也输给大夏。
另一边,贺文正的告示已经贴满福建沿海。
交船册者保船。
交港册者保业。
替郑军走私军火者从重。
短短三行字,把沿海小海商的心戳穿了。
当天夜里,就有三条小商船挂白布旗靠近大夏查验点。
船主没敢露面,只让伙计送来册子。
船名、货物、常走港口、给郑氏交过多少护航银,写得清清楚楚。
贺文正看完,抬笔画了个圈。
“给临时税票。货放行。船主三日内亲自来补签。”
文书问:“若不来呢?”
“下次扣船。”
贺文正把册子放进箱子里。
“但这次先让他们尝到守规矩的甜头。”
他心里很明白。
账本这东西,一旦有人先交,后面就会有人怕自己交晚。
郑家的海上账路,裂缝已经开了。
傍晚,旗舰作战室。
李陵把封锁报告递给陈阳。
“陛下,金门外围七条主航道已控,十九条小艇潮道设标,三处暗沟新增封锁。军船出不来,商船开始登记。岛内传回消息,缺盐、缺硝、缺药,火药作坊已经停了两处。”
赵温咧嘴。
“这比炮轰还舒服。”
陈阳没有笑。
“郑成功主力呢?”
“还稳。”
李陵道:“水师主船未动,金门炮台未乱。他压得住。”
陈阳点了点头。
这在他预料之内。
郑成功要是几张告示就崩,也不配让他亲自南下。
“继续封。”
陈阳把报告放下。
“别急着吃掉他。让他的人先明白,跟大夏打,赢一口气,输一条路。”
话音刚落,雷达值班军官忽然转身。
“陛下,东南方向发现船队。”
李陵立刻走到屏幕前。
几个亮点正在海面边缘缓慢靠近。
值班军官声音绷紧。
“挂荷兰旗号,武装商船队,正向金厦海域逼近。”
陈阳盯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第三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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