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听见,能气死。”
贺文正把笔一顿。
“这句要不要入档?”
陈阳瞥他。
“别太损。”
贺文正把那行划掉,又在旁边标了两个字:士气。
炮台方向,郑军守将还想撑。
乌沙屿小炮台有两门番炮,三门旧式铜炮,火药库就挨在后墙。守将姓林,是郑氏老水师出身,见侧翼高地丢了,南滩也被铁鸟压住,便把火把抓在手里。
“炮台不能留给夏军!”
旁边几个炮手脸都白了。
火药桶堆在木架下,真点起来,整座炮台连人带石头都得上天。
林守将把火把往引线上凑。
砰。
一发子弹从远处高地打来,火把被打飞,火星落在湿土里。
林守将的手腕血流出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狙击手确认,目标失能。”
耳机里传来汇报。
紧跟着,两名工兵从炮台侧门冲入,防爆盾顶在前面,后面的人用剪钳剪断引线,又把几只火药桶抬离墙根。
一个工兵低头闻了闻,骂道:“硝石受潮,桶还漏。就这也敢自爆?不怕先把自己熏死?”
旁边的大夏学员听见,没忍住笑了半声。
林守将被按在地上,还想骂。
陆战队班长蹲下,看了他一眼。
“省点力气。你这炮台,已经没了。”
半刻钟后,炮台顶部升起白旗。
不是郑军自己挂的,是大夏要求先挂白旗,确认停止抵抗。
又过了一会儿,大夏军旗才在炮台上展开。
红底金纹,被海风扯得直响。
南滩上,医兵已经把伤员分成三排。
轻伤包扎,重伤上担架,溺水的先清口鼻,再输氧。
刘鹞子胳膊被铅弹擦了一道,包扎时疼得龇牙。
医兵按住他。
“别动。”
刘鹞子忍了忍,还是问:“我刚才带队乱了,上头会不会砍我?”
医兵瞧他一眼。
“砍不砍我不管。先把血止住。”
那名福建旧水师小旗躺在旁边,腿上缠着绷带,忽然开口。
“没丢下咱。”
刘鹞子没吭声。
他看着直升机把重伤号吊走,又看着陆战队把潮沟里的人一个个拖出来,脸上那点油滑没了。
仆从军残部原本散在滩头,谁都不敢起身。
等伤员被救回,几名老兵才慢慢爬起来,重新把火铳捡了,站到旗手后面。
队列歪得不像样。
可人回来了。
这比什么训话都管用。
金门炮台上。
郑成功举着望远镜,从直升机索降看到炮台落旗,又看到大夏救治南滩伤兵。
他一言不发。
甘辉站在旁边,脸上也没了先前那点战意。
“大夏不是只会用炮。”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
“他们能救人,夺点,控火,还能留口。”
这几件事拆开来不难。
难的是一起做,还不乱。
郑氏水师能打硬仗,能烧船,能夜袭,也能死守炮台。可一旦局面复杂,靠的多是将领胆气和老水手经验。
大夏不一样。
他们把战场切成格子,每一格都有人管。
甘辉道:“主公,乌沙屿若不夺回,金门外围便开了缝。今夜可集中主力,趁他们立足未稳,夜夺炮台。”
陈豹也急了。
“主公,末将愿带三百敢死队,摸过去杀一阵。”
郑成功没有马上答。
外岛炮台上,大夏军旗已经升起。山下溃兵没有被追杀,丢了兵器的人被集中在滩头,伤员还给水喝。
这画面,比炮弹更麻烦。
“大夏故意不追。”
甘辉皱眉:“故意?”
“他们要让金门的人看见,降不死。”
郑成功把望远镜递回去。
“若我们今晚反夺外岛,便要杀掉那些降兵和伤兵。大夏求之不得。到时他们就有名义炮击炮台,甚至打港。”
陈豹不甘心。
“难道就看着?”
“看着。”
郑成功的语气不高。
“先看明白,再动手。不看明白,便是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