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一个归降海盗头目,叫刘鹞子。
这人早年在闽浙外海劫过商船,后来被大夏海军堵在舟山外,跑没跑掉,降得倒快。因熟悉水路,被编入东海水师,混了个哨官。
出发前,李陵站在码头边,盯着他。
“乌沙屿不许抢,不许杀降,不许擅自追击。上岸后先夺南滩,再等旗令。”
刘鹞子拍胸口:“司令放心,咱吃海饭二十年,这点岛还拿不下?”
李陵只回了四个字:“照令行事。”
刘鹞子嘴上应着,转身上船时却朝手下挤了挤眼。
“兄弟们,先登有赏。谁第一个摸上炮台,银子女人都少不了。”
旁边一个福建旧水师低声提醒:“上头说了,先稳滩头。”
刘鹞子骂道:“你们官船出来的就会等。等来等去,功劳都让铁鸟叼走了。”
小艇离舰,划向乌沙屿。
海面不大,麻烦却在水下。
退潮后的礁盘露出灰白尖角,远看一片平,近了才见暗沟横切。几名老舵工在前头举旗引路,可队伍一拉长,后面的艇就乱了。
第一艘艇擦着礁过去。
第二艘跟得太紧,船底刮出刺耳声,划手脸都白了。
第三艘干脆卡在礁缝里,前后动不得。
“下水推!”
刘鹞子在船头骂。
十几个水手跳下去,海水到腰,刚推两下,脚底陷进软泥。有人拔不出来,急得乱喊。
旗舰作战室里,无人机画面传回。
赵温一拳砸在桌上。
“蠢货!南边那条潮沟没看见?”
李陵脸绷着,没有说话。
他早派了舵工,可新水师临阵抢功,队形一乱,舵工的旗令就被后船挡住。
陈阳看着屏幕。
“记下来。”
贺文正笔落得很快:“登陆艇间距不足,旗语传递中断,水文标识不清,领队违令抢进。”
赵温瞥他:“你还真记?”
“这是教案。”贺文正头都没抬,“回去给海军学校念。”
乌沙屿南滩。
十几艘登陆艇终于靠上浅滩。刘鹞子第一个跳下船,短刀一挥。
“冲!炮台就在上头!”
仆从兵跟着往前跑。
滩涂不平,脚下全是泥和碎贝壳。跑出几十步,前面忽然塌下一道潮沟。沟不宽,水却深,几个跑得最快的海盗兵一头栽进去,铠甲灌水,扑腾半天爬不上来。
“架板!架板!”
有人喊。
后面兵卒挤上来,阵形散成一团。
就在这时,岛上石坡后面响起火铳声。
白烟从草丛、石缝、矮墙后冒出。
冲在前头的几名仆从兵仰面倒下,盾牌滚进泥水。后排本能趴下,又被后面人踩了背。
“有埋伏!”
“抬盾!抬盾!”
喊声乱成一锅粥。
刘鹞子躲到一块礁石后,脸上沾着泥,破口大骂:“郑贼阴人!”
他话音刚落,侧翼山腰传来番炮声。
一枚铅弹砸进海边登陆艇,木板当场碎开,两个划手被掀进水里。第二炮打中另一艘搁浅的小艇,船身裂开,桨和人一并翻进浅水。
海面上漂起木片。
大夏这边,终于有了伤亡。
金门炮台上。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
乌沙屿火铳点一轮接一轮开火,番炮位置藏得很好,打完就用草帘遮住。大夏铁舰停在远处,没有进浅水,也没有用舰炮洗岛。
甘辉道:“主公,大夏让杂兵先上,果然露了短。”
郑成功看着外海。
“铁舰强,不代表下面的人强。海上旧路数,他们还没吃透。”
陈豹精神大振:“那就趁乱杀下去,把伤兵拖回来!”
郑成功没有马上答。
乌沙屿南滩,大夏仆从军已经乱了。有人往后跑,有人趴在潮沟里,有人还想绕路冲滩,反被礁带卡住。
这时候反冲,能抓人,也能把大夏的脸踩进泥里。
郑成功道:“派一队快兵,下去拿伤兵。别追远,抓到就回。”
陈豹领命下去。
大夏旗舰上,赵温忍不住了。
“陛下,让我打吧。两发,侧翼番炮就没了。”
陈阳没动。
“不能把全岛平了。”
“他们杀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