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复制它,最后彻底掌握海洋。
李海峰指向雷达屏。
“诸位看这里。海面目标,能在几十公里外发现。大一点的船,距离更远。若有飞机、低空目标,也能提前预警。”
赵温凑过去看。
屏幕上,小点密密麻麻,有的静止,有的移动,旁边标着编号、速度、方位。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雷达,却每次看,还是觉得离谱。
“郑成功若半夜派火船摸过来?”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李海峰,而是李陵。
“摸不到近处。”
李陵指着屏幕上的一条警戒线,沉声道:“第一道,雷达发现;第二道,红外确认;第三道,探照灯照射;第四道,舰炮、重机枪、直升机处置。若火船成群,还可由护卫舰前出拦截。”
赵温挑眉:“一年没白学啊。”
李陵淡淡道:“海上丢一次人,丢的是整支舰队的命。”
卢象升看向陈阳。
陈阳站在舰桥中央,手指点了点海图。
“别高兴太早。装备压人,不等于海就归你。”
众人安静下来。
陈阳继续道:“郑氏麻烦在哪?不是几条船,也不是几门炮。是潮汐、礁石、暗港、民船、商路和沿海人心。他们吃了几十年海饭,哪条水道夜里能走,哪处沙洲退潮露头,哪座渔村能补水,哪家番商欠银,他们门清。”
贺文正接话:“陛下说得难听点,咱们现在有刀,账本还缺页。”
“对。”
陈阳道:“现代舰队能打赢海战,可接收海面,还得靠舵工、渔民、账吏、水师军官和海关税务。只会开炮,不会管港,最后海面还是乱。”
李陵抱拳:“臣这一年已将五千名学员分为舰艇、轮机、雷达、炮术、通信、损管、登陆、海图八科。郑氏战后,愿入海军者,可按科分流补训。”
陈阳点头。
“很好。大夏海军不只要会打,还要会收。”
李海峰随后带众人下到作战室,讲火控系统、舰炮、垂发、防空导弹、反舰导弹、声呐。
这些内容,李陵和第一批学员已经听过无数次。
可今日随行的文臣武将和新水师学员,仍听得神色凝重。
李海峰说道:“舰炮可打海面小目标,也可支援岸上。导弹打得更远,但用一枚少一枚,不到必要时不乱用。声呐是听水下动静,防潜水器和水下目标。直升机可侦察、运人、反潜,也能救援。”
徐光启听到“救援”,特意记了一笔。
“海战落水者,亦可救?”
李海峰道:“能救。前提是战场允许。”
徐光启看向陈阳:“陛下,海军律中可加一条。降者、落水无反抗者,先救后审。沿海百姓会看这个。”
陈阳道:“写进去。”
贺文正立马在旁边补:“救上来要登记姓名、船号、籍贯、雇主、所载货物。”
赵温斜了他一眼。
“你看鱼都想问籍贯。”
贺文正一本正经:“鱼不交税,人交。”
连李海峰都笑了。
甲板上传来提示声。
“直升机准备起飞。”
众人走出舱室。
直-20停在后甲板,机务人员挥旗,旋翼转速一点点上来。
风从甲板上刮过,衣袍被压得贴在身上。
这一次,没有人跪。
那些已经受训一年的大夏海军学员,自动退到安全线外,按训练要求半蹲稳住身形。
只有少数新来的地方水师学员脸色发白,被旁边老学员一把按住肩膀。
“别乱跑,低头,稳住。”
旋翼声压过海浪。
直升机离开甲板,升到半空,机身转向海面,绕舰一圈。
新来的老舵工嘴唇发抖,却硬是没有跪下。
旁边一名大夏海军学员低声道:“怕就看着,看多了就不怕了。陛下说过,这是工具,不是神仙。”
老舵工咽了口唾沫。
“这铁鸟不扇翅膀啊。”
赵温拍了拍他肩膀。
“你就当它是会飞的骡子。骡子也不扇翅膀。”
老舵工愣了半天,竟点了点头。
“那这骡子贵。”
贺文正顺嘴道:“贵得很,摔一架,你家祖坟都赔不起。”
老舵工马上站得更直了。
陈阳没有责怪。
能怕,但不能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