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说发粮,他们就会掂量:给贺珍守城,能换什么?
当天夜里,东门有百余山民缒城而出。
夏军没射。
登记、收刀、发粥,一条线办完。第二天,那些山民被带到城下喊话。
“出来不杀,粥是真的。”
贺珍气得下令射箭,箭还没放几支,城外机枪扫过箭楼,射手全趴下了。
严自明劝:“大帅,城不可守。退西乡,入山。”
贺珍咬牙:“退?汉中刚拿到手,就让赵温白捡?”
“不是白捡。他拿城,咱们拿山路。张献忠若北上,必过这一带。咱们留着人,比守死城强。”
贺珍没有马上答。
夜里,夏军炮击开始。
炮不多,打得精。北门城楼、东门瓮城、粮仓旁边的空地、军械库外墙,一处处点名。不是要把城打塌,是告诉城里:哪里藏得了,哪里藏不了。
第三日午后,城中粮仓起火。
不是夏军打的,是城内士绅派人烧的。贺珍收粮收得狠,几家大户怕夏军进城后翻账,索性烧仓,想把公粮亏空一并烧掉。
火刚起,百姓先怒了。
“烧粮?这时候烧粮?”
一群人抄着扁担冲去救火,跟大户护院打起来。贺珍派兵赶到,发现不是夏军攻城,而是城里自己咬自己。
乱局一开,赵温不等了。
他下令东门佯攻,北门破门。
工兵用爆破筒贴近门洞,机枪压城头,迫击炮打箭楼。爆破声后,北门门板裂开,突击队冲入瓮城。城内守军本就被粮仓火牵走一批,北门只撑了半个时辰。
赵温进城时,第一句话不是问贺珍在哪。
“粮仓保住多少?”
随军账吏答:“北仓半烧,西仓尚完整。东仓被士绅护院占着,正在清。”
赵温道:“护院放下兵器,留命。烧粮主使,先绑。”
贺珍带两千余人从南门突围,往西乡退。严自明、郑天禄分头护路,王老虎伤重,被丢在城外民宅。夏军搜到他时,他还想抓刀,被医兵一脚踢开。
“老实点。先治,不然你连审都赶不上。”
王老虎骂:“你们还治敌将?”
医兵拿剪子剪开他袖子:“不治,你死了,谁交代山道粮点?别给我添活。”
王老虎被噎得半晌没词。
汉中城头改旗,当日未开庆功。
赵温派兵封仓、封库、封户册房,军法队巡街,谁抢粮砍谁。大户烧仓案当街公审。三家主使被押到仓前,百姓围了一圈。有人往他们身上吐唾沫。
审计司文吏宣读:“汉中北仓账面二万一千石,实存九千三百石。亏空一万一千七百石。火损一千八百石。烧仓者意在灭账,罪加一等。”
赵温听完,问旁边参谋:“大夏律里,烧粮仓怎么判?”
参谋翻册:“战时焚仓,危害军民粮命,斩。”
赵温点头:“照律。”
三颗脑袋落地,围观百姓没欢呼。
他们只看着仓门重新打开,夏军把救出的粮一袋袋搬进去,贴上封条,门口挂出平价售粮告示。
这比砍头管用。
汉中既下,赵温不歇。
他把主力分三路。
一路守汉中,修仓、修路、架电台,接应后续粮队。
一路追贺珍,逼向西乡。
一路由自己亲率,南下探剑门、广元方向,准备堵张献忠北上。
刘进忠也被送到汉中。
他入城时,仍是降将身份,兵器已缴,只带两名随从。赵温在府衙见他。
“你就是刘进忠?”
“罪将刘进忠。”
赵温看他半晌:“成都那事,你亲眼见了?”
刘进忠低头:“见了。”
“写下来。谁下令,谁执行,杀了多少,埋哪,烧哪,一项项写。别学文人抹脂粉。”
刘进忠答:“罪将愿写。”
赵温又问:“张献忠北上,会走哪?”
刘进忠走到舆图前,指向剑门以北,又划到太阳溪、凤凰山一带。
“他若从成都北撤,老营护着辎重,不敢走太险的小道。江口后船少,银沉,多数步行。张献忠爱速决,不爱被人拖。他会先收保宁残部,再借山口冲汉中。若听说汉中已失,多半在凤凰山一线停驻,观望贺珍残部。”
赵温看着那几个点。
“你能认出他?”
刘进忠抬头:“认得。张献忠出营爱轻骑,穿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