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升读到“杀女眷、杀川兵”时,半晌没出声。
贺文骂了一句:“人穷疯了,也不能把锅砸了再煮人。”
孙传庭道:“传令,接纳刘进忠部。兵器集中登记,家眷给粥给药。刘进忠暂押营内候审,不许羞辱。”
卢象升补了一句:“把成都屠令刻成告示,送往川中各州县。”
贺文问:“刻原文?”
“原文。”孙传庭道,“让四川人自己看。”
成都的火烧了三日。
不少街坊自己组织救火,跟大西残兵打了好几场。有人护住粮仓,有人护住药铺,也有人趁乱抢到满屋布匹,第三天被邻里绑了挂在街口。
张献忠终究没有把成都全烧成灰。
不是他心软,是时间不够。
北上令催得急。老营带着残粮、火药、马匹和能背走的银锭,沿剑门道往北撤。成都城中留下火场、尸体、哭声,还有没烧完的账册。
张献忠出北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烟盖着城楼,像一块脏布。
马元利低声道:“王上,后队有些川兵跑了。”
张献忠没回头。
“跑就跑。能抓的杀,抓不着的让大夏收尸。”
刘文秀骑马跟在后面,脸上全是灰。
他没再劝。
有些话,说完没用,就只能记账。欠谁的,将来总有一天要还。
而在京师武英殿,陈阳收到成都屠城急电时,殿里原本还在议陕西军粮调拨。
电报读完,屋里没人说笑。
陈阳把纸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成都的位置。
“赵温到哪了?”
方正化答:“镇国公已抵西安,正整兵南压汉中。”
陈阳道:“发急旨。赵温入川,不许慢。张献忠不死,四川不得安生。”
孙传庭另有电报也到了。
刘进忠降,成都血火,张献忠北走。
陈阳看完第二封,语气很硬。
“告诉赵温,别只盯着城。盯人。张献忠这次不是败军,是一支会移动的祸根。”
方正化提笔。
陈阳又道:“成都百姓能救多少救多少。粮、药、布,从重庆、嘉定、湖广三线调。贺文不是爱捞银子吗?让他先捞人。”
方正化低头写,写到最后一句,笔差点歪了。
“陛下,原话?”
“原话。”
成都烟还未散。
陕西南门,赵温已在点兵。
他看着西南方向,骂了一句:“张献忠这狗东西,跑得倒勤。”
李陵在旁边擦着马刀。
“跑得勤好。人跑累了,刀就省劲。”
赵温把军帽扣上。
“传令,轻装。汉中先拿,剑门再堵。谁掉队,自己爬。”
参谋问:“重炮呢?”
“留后头。打张献忠用不着拿大炮敲门。”赵温转身上马,“这回不打城,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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