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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湖南贼盟(2 / 3)

了。

他压得住人,也明白眼下不是旧时攻城拔寨的时候。

大夏已经把江南打穿,北面的风一吹,湖南这些纸糊门板撑不了多久。

可忍归忍,营里人不是木桩。

粮一少,怨气便从锅底往上冒。

郝摇旗最先炸毛。

他站在营门口,盯着押来的米袋,抓起一袋掂了掂,反手丢回车上。

“这叫发粮?老子寨子里喂马都不止这点。”

押粮小吏翻着账册,鼻孔朝天。

“湖南军令,先供官军,再轮到你们。”

“轮到我们时,锅都能刮出人影了。”

郝摇旗一脚踢翻米袋,粗米撒了一地。

几个饿得发慌的兵盯着地上的米,喉结滚了滚,却没人敢捡。

郝摇旗骂道:“让何腾蛟出来。要合盟,就拿盟的样子来;要当贼防着,那就别装好人。老子当贼的时候,至少不写圣旨糊墙。”

押粮小吏脸色发青。

“郝将军慎言。”

“慎你娘。”

话音未落,田见秀到了。

他抽出马鞭,照着郝摇旗肩上就是一下。

“你闹什么?真想抢粮北走?”

郝摇旗捂着肩头,咬牙看他。

“再拖下去,不用北走,先饿死在湖南。老田,你瞧不出来?他们拿咱们当挡刀的,不是盟军。”

田见秀把鞭子收回去。

“我瞧得出来。”

郝摇旗一愣。

田见秀看着撒在泥里的粗米,过了片时才道:“可眼下不能翻。翻了,湖南官军先围咱们,大夏还没到,自己先杀起来。那才叫给人递刀。”

郝摇旗憋了半晌。

“那就让他们这么卡着?”

“先记账。”

“你也学大夏?”

“学会记账,总比只会记仇强。”

旁边几个大顺兵忍不住笑了一声。

郝摇旗瞪过去。

“笑个屁。米都不够吃,还笑。”

田见秀没再理他,只让人把撒出的米扫起来,筛掉泥沙,照旧入锅。

“今夜粥稀些,伤兵先吃。谁敢抢伤兵碗,军棍二十。”

这条军令传下去,大顺营里骂声少了些。

不是服气。

是还能看见规矩。

同一日,福州来的密使进了衡州。

那人穿半旧青袍,靴帮沾泥,袖中压着朱笔回文。

嘴上说奉隆武旨意调停湘中防务,眼睛却没闲着,营寨几座、兵马多少、粮车几辆,全往心里装。

何腾蛟叫他去催粮,他去。

田见秀叫他去劝巡抚衙门放药材,他也去。

郝摇旗堵在营门口骂他:“福州坐龙椅的那位,给不给饭?”

密使被骂得头疼,只能拱手。

“朝廷艰难,诸军共体时局。”

郝摇旗乐了。

“共体时局?这话能下锅吗?能下锅我今晚煮你。”

田见秀咳了一声,郝摇旗才闭嘴。

密使擦了把额头的汗,低声对田见秀道:“田将军,福州也难。郑氏水师要银,御营募兵要银,各府士绅口口声声忠义,掏钱时比剥皮还疼。湖南若再闹开,陛下那边也压不住。”

田见秀看他一眼。

“那就让何腾蛟把粮给足。”

密使苦笑。

“抚台怕你们近城。”

“那他是怕夏军,还是怕我们?”

这话问得密使没法接。

他两头跑了三日,人瘦了一圈,嗓子也哑了。

白天在巡抚衙门听何腾蛟讲“防贼不可不严”,晚上去大顺营听郝摇旗骂“官军比贼还抠”。

中间还得替福州圆话,说什么“同奉社稷”“共守南服”。

到了第三夜,他坐在驿舍门槛上,端着半碗冷粥,半天没喝。

随从问:“大人,怎么不吃?”

密使看着碗里能数清的米粒,苦笑一声。

“我算明白了。大夏打江南靠炮,收江南靠账。咱们这边,连一碗粥都算不明白,还想联兵。”

随从往外看了看,压低声。

“这话可别写进回奏。”

密使把冷粥一口灌下去。

“放心。回奏里只写四个字。”

“哪四个?”

“尚可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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