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锦书就在对面坐着。她提起茶壶,往他手中杯倒茶。
云渡川抿了一口,含笑称赞:“难得的好茶。”“国师喜欢就好,这是我特地找来的。“郑锦书罕见地露出浅笑,如雪地破冰,好看得很。
“你有心了。”
郑锦书往楼下看,贺桑青还在。
“您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妹妹,她很想再在私下见您一面。”云渡川微微失神,脸上笑意没了:“不是我不见她,是时机未到。你今日来见我,所为何事。”
她放好茶壶,取出一本书,递到云渡川的手上。“我看完了这本书,有个问题想问您。“话间,郑锦书目不转睛盯着他,不想错过任何表情。
他指尖动了下:“什么问题。”
郑锦书轻声道:“书中的长留上神为何会神格半毁,瞎了眼,一夜白发,是因为魔,还是因为想救跟他有婚约的九天战神……”一阵风拂来,缓缓地吹过云渡川半束着的白发,也吹过脸上那双漂亮却无法聚焦的眼睛。
他从容不迫:“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国师,不知道。”“是么。"她嗓音更轻了。
“有些东西,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免得惹祸上身。”郑锦书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轻摇,只是闻浓郁的茶香,就是不喝:“国师这是担心我?”
“我这是在警告你。”
她发愣,这还是云渡川第一次向她发脾气。今日之前,郑锦书还以为他是个完全没脾气的。
“唯当”一声,云渡川放下茶杯:“你近来有些不安分了,往后再如此,不必再来见我。”
郑锦书不吭声了。
云渡川把书还给她:“我今日还有事,你没事就先回吧。”她攥紧拳头又松开,默默退下。
大
这段日子,贺桑青日夜苦学云渡川教给她们的辨妖法和画符。云渡川准备了场考试,排名第一的人,他会单独召见。她想成为那个排名第一的人,去见他。
昨天学得太晚,身体疲惫,贺桑青第二天差点起不来,若非有丫鬟叫唤,非得迟到不可。
云渡川身为特邀授课的夫子,比她这个学生到的还早。贺桑青从讲堂前门进去,抬头便看到云渡川,经过他身边时,她有意打声招呼:“国师。”
他颔首:“嗯。”
距离考试还有半个月,云渡川今天要带她们到斩魔司见活生生的妖,也顺便考一下她们。
万竹书院和上善书院的学生要学和考的东西大差不差,所以他集合了两个学院的人一同前往。
为了锻炼他们的体力,走着去。
一上路,崔子敬就过来找贺桑青聊天,虽然只有他说的份。云渡川看不见,却可以通过声音辨认,他从众多声音中精准找到崔子敬跟贺桑青说话的声音。
崔子敬伸手戳了戳贺桑青:“今天吃了什么。”她没理他。
“你咋不理我。”
贺桑青还是没理他。
崔子敬失落片刻,又哄好了自己:“算了,不理就不理。”他跟在她身边,开始自言自语了:“我以前没进过斩魔司,都是在门口看看就走了,不知道里面怎么样,还挺好奇的。”就在崔子敬以为贺桑青依然不会理他时,她说话了。“里面不怎么样。”
云渡川听见贺桑青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向"她所在之处,可无论如何都看不见她。
他如今是个瞎子了。
到了斩魔司,他们没能立刻进去,得等里面的人开门。斩魔司归赵拾玉管,云渡川虽是国师,位高权重,但想带人来这里,还得通过他的同意,由他带领,以免发生什么意外。赵拾玉没怎么为难云渡川,只让他等了小片刻。云渡川仍是皇上跟前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即便赵拾玉再讨厌他,也得做做表面功夫。
今日,学生皆穿青衿。
可赵拾玉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中的贺桑青,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青色交领长衫,面容素净。
她头上没任何首饰,只有几条淡青色的丝绦,绑着个小发髻,小部分长发散开垂在身前。
贺桑青也在看他。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赵拾玉挪开眼,望向别处,笑问:“国师打算先带他们参观哪里?剖尸堂,还是锁妖牢?”
“先去锁妖牢。“云渡川不亢不卑道,“有劳九皇子了。”锁妖牢处于地下,灯光昏暗,阴暗又潮湿,所有墙均贴满符纸,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贺桑青认真地看了看,每张符纸的图案看似一样,盯着一张看久了,上边的图案好像会变。
随行的人不缺胆大的,有个男子想偷碰一下那些符纸。她正好看见了。
临行前,国师曾提醒他们,到了斩魔司后不要随便碰东西。贺桑青正想提醒他别乱碰。
不过慢了一步。
赵拾玉后面跟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道:“国师来前没警告他们,不许乱碰这里的东西?”
云渡川没找借口为自己开脱:“抱歉,是我管教不严。”那人讪讪地缩回手。
跟关押人不同,妖都是分开来关的,一间牢房一个妖。赵拾玉不快不慢往前走了数步,停在某间牢房面前,让他们靠近辨认这里面的是人,还是妖,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