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黑虫从四面八方涌来,爬向她。百姓们看不见黑虫,毫无反应。
贺桑青随手拾起一根枯木枝,扫开黑虫,不让它们靠近她。在百姓眼里,她犹如疯了,拿着枯木枝狂扫,也不知扫些什么。他们疑惑归疑惑,不想掺和。
黑虫愈发多,赶不退。
贺桑青从百姓用来照明的火堆里抽走一截木头,以火烧虫。它们惧火,退了。
她却高兴不起来,黑虫纷纷退到了百姓那里,然后一只接一只地钻进皮肤,消失在他们身上。
生出黑虫的是他们。
黑虫代表着他们滔天的怨气,属于他们,贺桑青好像知道破除幻境的方法了………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百姓。
她握住木头的手紧了紧。
这里是画中的幻境,他们早在几百年前死了,就算动手,杀的也不算真人,对现实没改变。
可她还是迟疑了。
画魅懂人心,赌她即使找到离开的办法,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在纠结中被此处的怨气吞噬。
就在这时,原本沉寂的村庄霎时变得嘈杂,火光凌乱。贺桑青抬头看。
赵拾玉逆光而行,手持两把从村庄特角旮旯翻出来的长刀,生了绣,逢人就砍,刀尖淌血。
他也知道了破境之法。
他们一死,立刻变成一堆黑虫。
百姓惊呼着躲闪,明明知道没人能救得了他们,还喊救命。还有些人慌不择路地扑向贺桑青,脏污的手蹭上她,拉住,痛哭流涕,哽咽着求她救救他们。
贺桑青动了动唇。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一把长刀飞掷过来,插进了正在求她的那个人身体,直接捅穿。
哗啦一声,他倒地的时候,撕破了她衣袖,死不瞑目。不到片刻,他也变成黑虫。
赵拾玉走到了贺桑青面前,轻松拔出还在黑虫尸堆里的长刀,递给她:“怎么,不忍心?”
贺桑青看了眼长刀,满是血:“论狠心,我确实不如你。”他不置可否。
她接过长刀,没劈向人,劈向半空,那里有团黑压压的东西,凝聚了所有怨气,也不知何时形成的,萦绕在每个人头上。长刀穿过怨气,掉到地上。
赵拾玉端详着这团东西:“连身体都没有的玩意儿。”怨气越过人群,如箭疾飞,刮向他们,贺桑青连忙躲开。它带来的那阵风只是轻轻拂过她和赵拾玉的衣摆,便断了一截。还挺强,赵拾玉一改刚刚的轻视,眼底多了抹谨慎。怨气再次俯身冲下来。
贺桑青不想正面对上它,想跑,不料怨气趁他们不注意,分成了两团,一团从背后偷袭。
当她察觉到时已经有点晚了。
尽管如此,贺桑青跑的时候还是拉上了赵拾玉。越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他们越容易拉近关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贺桑青自然不会错过。
她跑在前面,赵拾玉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长发混着五颜六色的丝绦晃动,有几条丝绦随风飞扬,扫过他的脸,有点痒,有点麻。心脏也跟着发痒、发麻。
赵拾玉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不停扫过他的丝绦,拽了下来。丝绦绑着贺桑青的头发,赵拾玉就这样直接拽下来,自然扯到了她头发,贺桑青疼得回头看。
眼神像是在问他在干什么。
赵拾玉仿佛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迎着她目光。怨气追了上来。
其中一团怨气撞向贺桑青,她又躲开了,正好站到赵拾玉面前,谁知还有下一团,是袭向赵拾玉的,阴差阳错地穿透她的身体。贺桑青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位了,瞬间吐出口血,面如金纸。看着像为他挡下了这一击。
赵拾玉眼睫微颤。
贺桑青手脚无力,软绵绵地倒进身后的赵拾玉怀里,血也滴到了他身上,带着炽热的温度。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了下他袖摆,想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就晕死了过去。
赵拾玉本该推开贺桑青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推开。贺桑青脑袋紧靠他心脏。
砰、砰、砰,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传进她耳朵,她没听见。大
贺桑青醒来时已经回到现实,还在自己的床上。郑锦书靠在榻边睡着了,长裙坠地,玉容如仙子,纤手搭在她腕间,指尖自然微微弯曲。
她如何从画中幻境里出来,还安全回到家的?赵拾玉呢?
他是除掉了怨气,还是杀光了幻境里的所有人?贺桑青一边思索着,一边坐起来,虽说她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身旁的郑锦书,她也醒了。
郑锦书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感觉如何,身体还疼不疼。昏睡期间,她总喊疼。
贺桑青掀开被褥下榻,用行动表明她很好:“不疼。”郑锦书扶她回床坐下:“刚醒来,别瞎折腾,等会又给自己弄晕过去,又睡上个五天五夜。”
“我睡了五天五夜?”
“骗你作甚,我差点以为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还特地找国师过来给你瞧瞧,他说你没事,我才没写信给父亲和大娘。”竞然过了那么久,贺桑青毫无感觉:“国师还说了什么?”郑锦书:“他只让我安心等。”
贺桑青抿唇:“我记得我晕倒前在外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