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上神不愧是上神,脑子转得就是快。说时迟那时快,辞秋抬手施法,抹去他们的记忆。“行了,我们走吧。"云渡川和辞秋消失在村庄尽头。贺桑青遥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的记忆还在。
这是幻境,她不属于过去,抹去记忆的法术对她没用。“他居然是神,怪不得知道那么多,还能让人起死回生。"说最后那句话时,赵拾玉眼风扫过她,显然是指她坠崖又被救回来一事。贺桑青陷入了沉思。
几百年前,云渡川眼睛还好好的,头发也没白。几百年后怎么变了?
神能让人起死回生,却治不了自己的眼睛?贺桑青想不通。赵拾玉好像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肯定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被老天罚得瞎眼、白发。”
贺桑青往回走:“你对国师恶意挺大的。”他冷了脸:“你还袒护他的,是因为他曾救你一命,还是因为你被他那张皮囊蛊惑了?”
她皮笑肉不笑:“这跟九皇子有什么关系?”赵拾玉慢慢走着,脚踩过地上一具又一具尸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瞧你还急了。”
周围的怨气越来越浓了,贺桑青无意再跟他讨论国师:“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怨气?”
“什么怨气?"他驻足。
“是由整个天下的人发出来的怨气,我怀疑画魅之所以创造出这个跟过去有关的幻境,是想借这些怨气之手杀了我们。”赵拾玉:“既然如此,那破除幻境的关键就在于怨气了。”贺桑青也是这么想的。
问题是怎么做?是消除这些怨气,还是打败这些怨气?这二者看似没区别,实则还是有的。
前者,怨气会消失殆尽,后者,怨气有可能仍然存在于世。她没贸然行动,找个地方休息。
被拉进画中幻境前,贺桑青和画魅交过手,进来后,又不敢松懈,到处观察,又饿又累的。
赵拾玉似乎不太喜欢跟她待在一处太久,到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靠着墙闭目养神。
天黑了。
百姓也没回屋,对天躺坐。
贺桑青肚子响起轻微的咕噜声,重生过一次,也还是凡人,长时间没吃东西,不免有饥饿感。
这里的食物对她这个外来人来说可能有毒,又不敢吃。她摸了摸袖子,里面有两块桃花酥,今早丫鬟塞进去的,说上堂饿了可以吃,那时没吃。
拿出一块桃花酥放嘴里咬了口,贺桑青瞬间舒服不少。很快,吃完了。
贺桑青拿出最后一块桃花酥,却迟迟不吃,不知在想什么。又过了一会,她站起来,走到赵拾玉面前,弯下腰,张手,掌心躺着那块桃花酥:“给你。”
赵拾玉没接。
贺桑青抓起他的手,放进去:“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得吃点东西,你也不想没力气对付画魅。放心,没毒。”他没说谢谢,直接吃了。
她没离开,就这么站着,看赵拾玉吃完桃花酥。月光下,贺桑青的影子投落到赵拾玉身上,他嫌她挡光,往旁边挪了位置,她的影子无法完全覆盖他,只覆盖了一小部分。赵拾玉见她毫无要离开的想法,抬眼问:“还有事?”贺桑青:“没。”
“那回去,别搁我面前待着。”
自从做了那个怪梦,他看见她,心脏有时会一揪一揪的难受。“你恨我?"这话是赵拾玉以前问过的,现在问的人变成了贺桑青,但看起来并不伤心。
她又问:“为什么,因为以前的我喜欢过你?所以你才事事针对我,不怎么给我好脸色?”
说着,她半蹲下去,与他平视。
赵拾玉那张好看的脸上此刻恶意满满,不加掩饰:“我不恨你,却也不喜欢你,甚至还有点厌恶。这样说,你明白了?”贺桑青淡定:“理由呢。”
他拍掉手上的桃花酥碎屑:“你没遇到过,第一眼就厌恶的人?没任何理由,看见就厌恶。”
“那我对你还挺特殊的。”
她刚蹲下,赵拾玉就起来了,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你可以这么想,这并不妨碍我厌恶你。”
贺桑青仰头,下颌分明。
他注视着她。
她的表情在他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无辜、真诚,简直挑不出半点差错:“可我想好好跟你相处,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他笑了声:“这是你真心话?”
“真心话。”
良久,赵拾玉侧过脸:“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从小到大,他见过不少表面像跟他打好关系,背地里却毫不留情捅他一刀,想拉他下台的人。
“哦。“贺桑青没用热脸贴冷屁股,回去坐了。夜色渐深,众人昏昏欲睡,她也不例外,想强撑到天亮,奈何身体不给力,眼皮不停往下合。
潜意识有道声音一直说我好困,睡吧,像是催她入睡。贺桑青彻底闭上眼。
与此同时,一只黑色、形状稀奇古怪的虫子顺着裙摆爬上她的手,再沿着手臂朝脖颈上方去。
眼看就要爬进耳朵,贺桑青猛地睁开眼,目光清明,一把抓住它,往地上一扔,提腿狠踩。
虫子死后,潜意识那道声音消停了,她往赵拾玉那里看。他不见了。
贺桑青起身寻他。
刚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