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往回走。家里和面馆差不多,甚至更加安静,顾临蹊把钥匙挂在墙上,回到房间继续写题。
到了下午,楼道里响起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频率轻快,每个人走路的姿势都是不同的,王晓南做事利落,步伐也快,好像总有什么急事似的,许文辉因为在工地工作,所以鞋子都是那种厚实耐穿的解放鞋,走路的声音便很沉闷,而许蝉不同,她的精力用不完,永远蹦蹦跳跳,听到这样的声音,顾临蹊便确定是她回来了。
于是他起身,从房间里走出,站在门后,她还没上来呢,脚步声停下来,估计又是在研究哪个贴在墙上的小广告吧,停顿了半分钟才再次响起,直到出现在门外。
许蝉敲门,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顾临蹊抬手拉开,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话说,再各自回各自的房间,干自己的事情。八月,许文辉手头上正在干的工程终于结束,可以休息两天,这两天,他在家里躺在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
休息的最后半天,许蝉缠着许文辉去书店里买了纸笔,还有新的习题册,许文辉看着她捏着新橡皮闻个不停的模样,笑起来,然后又严肃地说道:“你可要好好学,爸爸最近的工资全部花在你身上,最近都没钱吃饭了。”许蝉抱紧新文具,认真点头,“我要考大学,带爸爸吃香的喝辣的,爸爸,我以后肯定比小军哥哥厉害!”
小军就是许文辉大哥家里的孩子,从小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娃,当年大哥因为读过几年书,有个还算凑合的文凭,在镇上当小学老师,娶的老婆工作也不错,总而言之,不管是事业,还是婚姻,许文辉都不如他。他天生就比大哥矮一等,一辈子似乎永远站在对方的光辉之下,要是将来许蝉成绩比许军好,他也算是扬眉吐气,总算找到个地方能压大哥一头,能在爸妈面前好好显摆显摆了。
许文辉被哄得开怀,揉揉她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行,咱以后肯定比小军好!”
这可真是句句都说到他心坎上,许文辉已经开始畅享这个未来了。许蝉嘻嘻一笑,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第二天,许文辉就上班去了,走之前,他把昨天新买的钢笔拿给顾临蹊。顾临蹊正在吃早饭,许文辉搓了搓手,走到餐桌旁边。“那个,临蹊啊。”
男人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拙的热情,“这是叔叔给你买的,你看看好不好用,我也不懂这些,就让店里的人拿了个好点的,你…你凑合用。”
顾临蹊抬起头,看了看许文辉手里的那支钢笔,又看了看许文辉的脸,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也没有伸出手接。
“不用了,叔叔。"他拒绝:“我有笔。”许文辉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那支笔往顾临蹊面前又递了递,脸上堆着笑,“没事没事,多一支备用嘛。”顾临蹊刚要拒绝,王晓南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她的腰上系着围裙,手在上面擦了擦,然后走到顾临蹊身边,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她催促道:“叔叔给你你就拿着。”顾临蹊被拍得脑袋微微往前倾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才伸手接过了那支钢笔。
“谢谢叔叔…”顾临蹊说。
许文辉的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他搓着手,嘴巴咧着:“一家人,客气啥。”
说完,他转身去玄关换鞋,王晓南拿了一罐辣椒酱给他,那是王晓南自己熬的,一点也不辣,还很下饭。
许文辉背上布包,检查了下东西后就走了。顾临蹊吃完早饭,回到房间里,把那支钢笔塞进抽屉深处。屋子里,许蝉正趴在自己的床上,翻她新的铅笔,新的橡皮。她把橡皮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不知道为什么有股果香,甜丝丝的,很是好闻,像糖一样,许蝉都想一口吃下去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举着练习本,悄声念叨:“怎么还不开学,快开学啊啊啊啊啊。”
从来没觉得暑假居然这么漫长过,许蝉恨不得明天两眼一睁就是新学期的开始。
不过距离开学也就只剩半个月了,左右也不过两个星期。日子又这么过了几天。
王晓南出去拿货的频率固定下来,差不多每隔一星期就要跑一趟,一去就是两天,许文辉在工地上的工程赶得紧,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回不来,家里于是就只剩下两个孩子。
周六早上,天刚蒙蒙亮,许蝉还搂着被子做梦,就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睡了一会儿,直到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吵醒王晓南站在门外喊她名字,“小满,出来一下。”许蝉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王晓南站在门边,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
许文辉不在,他这几天就没回来,王晓南说他在工地上加班,赶工期,这个周末怕是也回不来了。
像前几次一样,王晓南把两人喊到跟前,一人给了十块。她说,“这两天吃饭的钱,省着点花。”
许蝉接过,轻声道:“谢谢阿姨。”
“乖,我赶车,先走了。“王晓南弯下腰拎起行李袋,喊顾临蹊帮她一起搬东西下楼。
“拿着。”
到了楼下,王晓南从钱包里抽出三十块给顾临蹊,“马上快开学了,你去买些下学期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