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8章
目前厂子里的工人不是人人都有自行车的，自行车是稀罕物。王苗就是走路上下班的，即便她的家离纺织厂不近。王苗一边走一边向四周看，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像是做了亏心事。一个人始终保持这样的状态显然不正常。
褚宁加快脚步，追上王苗，热情道：“咦，你是纺织厂的吧？我刚来，见过你。”
王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护住自己的胸口。褚宁见状，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吧？我就是刚上工，什么都不会，有点儿紧张,想找人教教我。他们都不愿意教我，我只能到处找人试试了。王苗皱眉打量褚宁。
褚宁的年纪的确不大，目光也很清澈。
大约是“新工人”的身份让王苗觉得很安全，王苗放松不少，“明天有时间可以带带你。”
褚宁感激地道谢，接着好奇道：“姐，你怎么不和其他人一起走啊。”王苗低头快步往前走，“我和他们不熟。”“咦，你也才到纺织厂吗？”
王苗…”
见王苗不搭话，褚宁只好搬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我觉得大家还是蛮和蔼的，尤其是郑厂长。”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住。
王苗果然神色大变。
褚宁说：“郑厂长人真的很和蔼，让我打消了很多顾虑。”“别信他！"王苗呼吸急促,“他很坏！”褚宁故作惊讶，“郑厂长？不会啊，他对我很好啊，很关心我。”王苗瞳孔放大。
褚宁决定再加一把火，“郑厂长还说让我明天下班去找他，他带我转转厂子，多熟悉熟悉呢。应该是担心我不适应吧？"褚宁说完，一动不动地看着王苗。
王苗忽然抓住褚宁的衣服，急切地摇着头，“不可以去，绝对不可以去。”褚宁茫然地看着她。
王苗的身体开始发抖，最开始是轻微的，没过多久就成了剧烈地颤抖，“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褚宁拧眉。
直觉告诉她，王苗和郑守义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父亲说过，直觉同样重要。
王苗唠唠叨叨地只重复这一句话。
不能去见郑守义。
褚宁若有所思道：“其他人也说郑厂长人挺好的，像是……素芳姐，你认识陈素芳吗？”
“陈素芳…“王苗松开褚宁，嘴角抽笑一声，“陈素芳先躲过麻烦再说吧。”褚宁不解。
王苗幽幽道：“今天还听吴淑珍说要让陈素芳付出代价，说不定张大海已经去找她喽。”
褚宁愣住。
今天？
张大海？
距离陈素芳自尽的日子，好像没多久了。
大
丈夫去世后，陈素芳和女儿葛香桃相依为命。葛香桃今年八岁，虽然没有父亲，却比同龄人都要乖巧，小小年纪已经知道帮陈素芳分摊工作，还学会了煎鸡蛋、热饭。陈素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系着围裙的葛香桃便迎了过来，“妈妈。”陈素芳心里一热，一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她把葛香桃抱在怀中，没过多久又忧心忡忡起来。“小桃，在学校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葛香桃摇头，声音软糯糯的，“妈妈，你不开心吗？你不开心我们就走吧，你不是说去哪里都一样吗？”
陈素芳眼中泪水滑落。
“走了就没有工作了，没有工资没办法养小桃。”现在进厂工作没那么容易，而且陈素芳也没地方可去。换个地方，没工作没房子，也没存款。
她们娘俩可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就算她去找街道接一些谋生计的活儿，一天做下来也赚不了几分钱，和纺织厂的工资完全没法比。
只靠糊火柴盒，她们娘俩活得下去吗?
葛香桃搂住陈素芳的脖子，“妈妈去哪里小桃就去哪里。”陈素芳眼睛一酸，正想说点儿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吵闹声。“陈素芳！你给我滚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陈素芳一惊，快速起身，还不等她走过去，门外的人先冲了进来。“大家都别客气，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破鞋，放以前都该直接拉去沉塘，是新社会救了她！留她一条命！”
“大海，这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办，办好了我和你郑哥说。”木门被暴力踹开。
陈素芳把女儿护在身后，惊恐地看着来人。声音最尖锐的是吴淑珍，除了吴淑珍就是张大海带来的几个“兄弟”。吴淑珍指着陈素芳说：“就是她，狐狸精，勾引你郑哥。”院里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
“什么情况？”
吴淑珍道：“你们院儿的陈素芳不要脸，勾引我家男人，我今天就要让她长记性！”
平时与陈素芳关系不错的邻居们窃窃私语讨论起来。“素芳勾搭男人啊？”
“早就听说了，她还和一个混混勾搭在一起。”“真没想到会被人家堵到家门口，实在太丢人了。”陈素芳没想到吴淑珍会找上门。
她眼中含泪，试图为自己辩解，“吴姐，你听我说，我和郑厂长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真的是因为有事才去找他，你也没看到我们有多亲密吧？”吴淑珍有点儿心虚。
其实她没看到陈素芳和郑守义做什么。
甚至她进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