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没开主灯。
就着暗淡的月色,将那些毛糙的、断裂的纤维一点点对齐。撕下一截胶带,贴上去。指腹用力压平里面的气泡。接着,再找下一块。
画布很厚,即使用宽胶带粘合,表面也会留下无法平整的丑陋凸起。那些像蜈蚣一样的裂痕,永远横亘在画面上。
撕得那么碎,有什么用呢?
这幅画就算碎成了一堆破布,上面也是她穷极一生都够不到的边界,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灵气。
真残忍啊。
别这么不珍惜呀。你这个混蛋。
夏雾机械地寻找、机械地拼接、机械地按压。直到胶带用到了尽头。最后一块残片被勉强黏合。她跌坐在木地板上。
就这么盯着这幅拼凑起来的画,安静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