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桀骜不驯,每一次引导都伴随着巨大的反噬力量。
战士们脸色发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消耗极大。
但他们咬牙坚持着,维持着那堵临时水墙的稳定,如同逆流而上的纤夫。
只不过他们拉动的,是整条黄河的意志。
老栓叔和越来越多的村民聚在高坡上,鸦雀无声。
他们看到远处河面上那违反常理的水流变化。
岸边那片土地上,泥土如同活物般自动塑形成河道的轮廓。
巨大工程设备将能量光束投射在岩石上,坚硬的岩石便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
这是一种超越了老栓叔他们理解范畴的干活方式。
仿佛那些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是神话中移山倒海的“神人”。
李老汉不知何时站到了老栓叔身边,他扶着老花镜,嘴唇微微颤斗,最终只化作一句长长的叹息:“看见了没,老栓——这,就是现在的国家。”
老栓叔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片被强行改写的土地与河流。
如果这世上有神明的话;那现在的国家,就是在以人的身份;挑战那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张云的目光越过微观的操作,落在宏观的数据洪流上。
无数信息在他脑中汇聚。
“通知c区,能量输出上调百分之五,岩层分解速率可提升百分之十二。”
“b7段堤岸压实度未达标,增派三名上弦级别土系超凡者。”
“注意a区引导队精神力消耗,预备队前移,准备轮换。”
时间,在这浩浩荡荡地热烈工程之中缓慢流逝。
四月春,黄河之畔,联合战略指挥部。
两个月零十七天。
这个数字如同烙印,刻在每一位参与【黄河改道】工程的指挥官、工程师和战士们心中。
它代表着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一种用意志与尖端科技硬生生从时间手中抢夺而来的奇迹。
完成了!
站在指挥高台上,张云、邱将军、赵雄光、刘瀚文、钱思邈等内核决策层齐聚一堂。
他们面前看到的不再是图纸,而是活生生的,壮阔无垠的现实!
一条蜿蜒如沉睡巨蟒的巨大人工渠道,静静地卧在那片土地上。
它全长足足六十七公里,比预期的还要长很多。
为了规避几处实在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撼动的山体和复杂地带,设计路线不得不做出妥协,延长了里程。
但工期,却没有因此而延长。
承担这苛刻要求的,是更激昂的投入,更多超凡者添加,更多任务程设备超负荷运转,是后勤保障人员熬红的双眼。
如今,这一切付出,都凝聚在了这道横亘在大地之上的巨大“伤疤”,或者说,“杰作”之中。
渠道内壁经过土系超凡者的反复的能量浸润,又铺设了特制的抗冲刷材料,光滑而坚固。
在春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反射出沉凝的灰黑色光泽。
它象一个沉默而饥渴的巨口,等待着奔流的黄河水将其填满。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风声与远处黄河永恒的咆哮声,此刻都仿佛被无限放大,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报告总指挥,人工渠全线验收完毕,强度达标。”
“泄洪闸等分流口所有控制单元自检通过!”
“报告,上游“龙喉”截流点,所有水土系超凡者已进入待命状态,能量引导充能完毕!”
“报告,下游旧河道“铁闸”封闭机关准备就绪,随时可切断回流!”
“气象监测报告,未来二十四小时流域天气稳定,无大规模降水预期!”
一连串的汇报通过通信网络汇聚到指挥中心,敲打在历史的节点上。
刘瀚文院士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最终报告。
他望着那条耗费了他和无数人心血的人工渠,眼框微微发热。
难以想象,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毕生研究黄河,熟知它每一次泛滥,每一次改道留下的记载。
但象今天这样,人类主动的以如此强势的姿态为黄河规划新的路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这不是灾难逼迫下的无奈迁徙,这是文明向自然发出的,强有力的宣言。
赵雄光将军身姿笔挺,他关注的焦点更多在那些即将执行最重要任务的超凡者身上。
这两个多月的极限施工,不亚于一场高强度的战争。
活下来的战士们,在无数次耗尽力量又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