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估算,需要挖掘移动的土石方总量,将超过十亿立方米。”
刘瀚文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十亿立方米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要在三个月内,搬走几十座大山。”
“即使我们动用目前所有能调集的大型挖掘设备,这个工程量也近乎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施工面的展开、设备的调度、土方的运输和堆放,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
“这可不仅仅是人力的问题,是整个工程体系的压榨。”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沙盘上黄河中游那段标志性的浑浊水域。
“第二,是黄河自身的特点——泥沙。”
“黄河中游,年均输沙量高达十六亿吨。”
“我们新开辟的人工河道,河床是全新的,没有天然河道千万年冲刷形成的抗冲刷层。”
“高含沙量的河水一旦引入,会在极短时间内开始剧烈淤积。”
“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们前面刚刚挖开一段河道,后面的河水就跟进来,几个小时内就把挖开的部分重新填上泥沙。”
“这会导致“边挖边淤,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挖掘进度永远赶不上淤积速度。”
接着,刘瀚文的激光笔光点在预定的河道线路上移动。
“第三,地质条件。”
“这五十公里的线路,不可能全是松软的黄土层。”
“我们必然会遇到坚硬的岩石层。”
“即使用上最新的共振破岩机、热能钻探设备,破碎和清理岩石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更麻烦的是,如果遇到流沙层,或者地下富水区,开挖时可能导致河岸大规模坍塌。”
“一旦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无法控制的洪水,整个施工面都可能被淹没,这可就是人造天灾了。”
他描述的场景很形象,大家都仿佛看到了汹涌的河水冲毁新河道,淹没两岸的景象。
“处理这些复杂地质问题,需要制定专门的预案,投入特殊的设备和材料。”
“现在我甚至对使用什么设备还没有头绪,这得要联系太多的人了,还需要沟通磨合。”
“这又会极大地拖慢整体进度,消耗我们本就不宽裕的时间。”
既然聊到了这里,刘瀚文也就顺势提及了人的因素:“第四,现场组织。”
“十万工人,加之数以万计的大型工程机械,集中在这五十公里长的狭长地带上。”
“如何科学划分作业区段,规划机械行进路线,确保物资能够源源不断送达前线。”
“同时还要保障这十万人的饮食、住宿、医疗和安全————”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系统工程。”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堵塞或混乱,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工地陷入瘫痪。”
“这需要的是一套极其严格的指挥调度体系,容错率极低。”
最后,刘瀚文抛出了一个看似基础,实际却非常致命的问题:“还有第五点,前期准备。”
“在正式开挖之前,我们需要清理河道沿线范围内的植被,残存的建筑物,甚至有一些具有保护价值的文物遗迹。”
“地质钻探必须足够详细,掌握每一段的地层结构。”
“仅仅是这些前期清场和勘察工作,按常规流程,没有两、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那么,留给实际开挖的时间,还剩多少?”
他一口气说完这五个主要难点,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每一个问题都象是一堵坚实的高墙,冰冷地矗立在通往目标的道路上。
会议室内的灯光似乎都聚焦在了张云身上。
面对刘瀚文院士提出的五个如山般沉重的现实难题,他脸上不见丝毫为难,反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平静:“刘院士提到的这些问题很详细了,大家主要担心的还是在时间和规模上的力不从心。”
“要打破这个僵局,我们必须换一个维度思考。”
张云走到众人面前,平静的说道:“假设这个工程,不是仅依赖机械和人力,而是将超凡者本身,作为一种内核的工程力量。”
“再与【前方】组织最新研发的几项特殊技术结合,形成一套全新的解决方案,你们认为如何?”
“超凡者————结合新技术?”
刘瀚文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看向张云,又望向旁边的钱思邈院士:“我们————【前方】已经有这类可以直接应用于如此规模水利工程的技术储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