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吃这一套(1 / 1)

江泠月跟江尚书和蚌相爭,他从中渔翁得利,两边吃也不是不行。

江泠月说得对,输了他又不损失什么,若是成了儿子进国子监,这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至於江尚书,官威足,架子大,只说让他压住江泠月,可还没说给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江继善念头一闪有了决断,看著江泠月问。

“一家人,何分彼此?”江泠月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侄女如今还未安顿下来,诸事繁杂,又恐大伯那边心有不甘,再来搅扰。三叔是明事理的长辈,帮侄女挡一挡大伯的无理取闹,让侄女能安心做事即可。”

话说到这份上,江继善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要他站队,用他压制住江铭善那头蠢驴!

不过是压著大哥些日子,换儿子一个可能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这买卖,他做了!

“泠月放心!”江继善立刻拍胸脯保证,语气斩钉截铁,“你大伯那边,三叔自会去说!他若再敢来你这里胡闹,三叔第一个不答应!你只管安心住下,该做什么做什么,万事有三叔为你做主!”

“多谢三叔。”江泠月垂眸,掩去眸中的冷嘲。

送走江继善,江泠月脸上带了几分疲惫。

拉拢江继善,不过是权宜之计,暂解燃眉之急。江继善是毒蛇,江铭善是蠢狼,而江尚书才是真正盘踞在云端,隨时可能降下雷霆一击的猛虎!

她今日撕破脸皮,手握对方致命的把柄,江尚书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对上堂堂吏部尚书,无异於蚍蜉撼树。她需要一个更强硬的靠山,一个足以让江尚书忌惮、甚至不敢轻举妄动的靠山!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谢长离。

天策卫指挥使,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把刀。

执掌詔狱,监察百官,权势熏天,在朝中与首辅王諫分庭抗礼,是真正能直达天听、让百官战慄的人物。

上一世赵宣曾骂他性情冷酷,狠辣无情,不择手段,即便赵宣骂他千百遍,但是谢长离最终还是从赵宣手中成功保全自身。

满朝都在等著赵宣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可谢长离照旧安稳如山。

若能得他庇护,江尚书绝不敢再动她分毫!

可接近谢长离,谈何容易?

江泠月蹙眉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过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涌,谢长离的祖母与端嘉长公主是手帕交,端嘉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姐姐,地位尊崇无比。

长公主有个最疼爱的孙女,蕴怡郡主。

只要搭上蕴怡郡主这条线,端嘉长公主寿辰那日,谢长离必会前去道贺,只要她能出现在寿宴上,就有机会见到他。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

可这步棋,她非走不可。

有了主意,江泠月心就安定下来,她拿出朝雨一家子的身契递给她,“从此后,你们自由了,回去吧。”

朝雨接过身契,看都没看跪下就磕头。江泠月没来得及拉住她,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定睛一看额头都肿了,这也太实诚了。

她把人拉起来,转头从自己的匣子里拿出两锭银子给她,“给你弟弟读书用。” 朝雨忙推回去,“奴婢未立寸功,不能收。姑娘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可不能手太大。”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弟弟的,读书开销大,既是读书的好苗子,就不要因钱財耽搁。”江泠月看著朝雨,“你们一家子以前在尚书府当差,每月有月钱,现在虽有了自由却没了差事。重新找谋生的差事也需要时间,手里有钱心不慌,拿著吧。”

朝雨接银子的手都在抖,这次没有拒绝,红著眼走了。

江泠月挽起袖子收拾宅子,这些活儿在圈禁的那几年都做熟了。

一间屋子还没扫完,就听著外头熙熙攘攘的,她走出去一看,愣了一下,见朝雨带著五六口子人回来了,手里拿著扫把,盆子,铲子等物,先给她磕了头,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江泠月:

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泠月冷硬的心,这一刻难得有些暖意袭上心头。

朝雨一家子都是勤快利落的人,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一进院的小宅子便被收拾得窗明几净,就连灶房都洗刷得乾乾净净,大铜壶架在炉子上,正烧得滚开,水汽氤氳。

江泠月喝著朝雨娘杨氏刚冲好的热茶,目光落在朝雨脸上,缓缓道:&“人,自然是缺的。&“

江泠月瞬间明白了朝雨的意思,抬眸问道:&“你们家,这是商量好了?&“

江泠月心中微动,她如今这般境况,朝雨一家子竟还敢跟著她,这份情义,实属难得。

杨妈妈管內院,朝雨哥周福生在外跑腿,朝雨留在她身边伺候,想得周全,做得也细致,为了让她安心,竟还主动將身契交出。

江泠月心头掠过一抹嘆息,果真是仗义每多屠狗辈。

周大海带著儿媳张氏给江泠月磕了头,便先回家去了。杨妈妈则带著儿子周福生、女儿朝雨留了下来。

杨妈妈做事果然勤快利落,儿子女儿被她使唤的团团转,愣是不许江泠月动一根手指头。

等江益与江勤两兄弟赶到时,江泠月已悠然坐在院中,一边品著茶,一边翻看著书,桌上那只甜白瓷碟里,还摆著从一味斋买来的精致点心。

两兄弟身后跟著两个僕役,拎著两个大篮子,里面装满了瓜果蔬菜、米麵粮油。原以为这里会是一片脏乱景象,哪想到竟是这般井井有条。

江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示意僕役將东西送到厨房,而后走到江泠月面前,將一个油纸包好的巴掌大纸袋轻轻放在石桌上。

江泠月目光在那纸袋上停留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恍惚,里面装的,是她以前最爱吃的街角那家店的芝麻烧饼。

她收回目光,看向江益。

这是想跟她打感情牌?

可惜,她早已不吃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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