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反天罡(1 / 1)

第26章倒反天罡

平地刷新两个大活人,王芸也来不及感慨自己这金手指的牛掰,只想先和这两个本地人对个账。

而那两人也逐渐从“小命还在"的惊喜中逐渐回神,一转头,视线正好撞上旁边几颗还在微微蠕动的光茧,瞬间吓得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四腿狂蹬直接跟那架三角钢琴拉开了足足五米的社交安全距离。眼看这俩人就要越窜越远,王芸赶紧开口喊停。“那什么,首先恭喜两位重开成功。“她实在不擅长走什么温情路线,干脆一脚踢开那些客套话,直勾勾盯着已经缩在角落里的两人开门见山,“我叫王芸,差不多算是把你们救回来的人。现在情况紧急,咱们能不能互相交个底?”西装大叔和红裙女郎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真的不是我在走马灯吗"的震惊与怀疑。

但环顾四周,偌大的酒店大厅里除了他们三个,确实没别的喘气儿的活物了。而且前方那盏被搁在三角钢琴顶盖上的金色提灯,正往外滋滋散发着让他们本能感到极度舒适的安全光波。

挣扎犹豫了半响,两人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离谱的现实。“咳,我叫平向荣。"西装大叔搓了搓脸,声音还带着没回过魂儿的发飘,“算是这城里一家中等企业的老员工。诡异潮爆发那会儿,我正拼了老命往学校赶,寻思把我闺女捞出来。结果半道上被那股子诡气迎面裹住全身,连句′救命’都没来得及喊,人就直接断片了。”

“我叫杜雨。"红裙女郎接过了话茬,表情还有点后怕,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确认是肉做的才松了口气,“我在阳城最大的游乐园上班。那会儿正穿着这身红裙子跟同事在台上跳舞呢,那些诡气突然就裹上来,疼得我满地打滚。最离谱的是,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条腿一点点化成红绸布……我拼命挣扎了好久,到彻底断片前,就只看到自己大半个身体变成了一摊不成形的东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代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但也仅限于此了一一再往后那段腌腊的“蜘蛛生涯”和“红绸岁月",他俩的记忆就完全空白。把王芸和直播间的观众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系统塞给她的那些粗略背景说明里完全没有记载的盲区。但仔细一想也很合理:毕竟从来就没有人类诡化后还能变回活人的先例,自然也无从得知他们是否还保留当诡时的记忆。

现在真相大白了:一旦完成诡化,人类就是从口口到灵魂彻彻底底换了个物种。那些诡异身上或许会残留本体生前的某些特性,比如蜘蛛男下意识想接女儿,比如前台诡还会打卡上班,比如红丝绸在空中飘舞时婉约的姿态,但这跟“本人”已经没半毛钱关系了,本质上就是寄生腐蚀了原主的异种生物。弹幕们顺着这层逻辑捋明白后,明显齐刷刷地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做诡时不管干没干缺德事都和生前无关。毕竟完成诡化的那一刻就等于物理死亡了,这种一刀切的彻底分割简直太有良心了!】【+1,不然你让这俩人回忆起自己当诡时怎么啃人的,这复活奖励不直接变成精神酷刑了吗?那还不如不复活呢。】王芸也是这么想的。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微笑明灯"的那段技能说明一-世界是充满爱和善意的。

如果系统真的让复活者保留当诡时的记忆,那绝对不符合"身边都是好人”这个硬性指标。

毕竟,一个好好活着的大活人,要是脑子里塞满了屠戮同类的高清血腥回忆,那SAN值还不跌到谷底?带着这种地狱级PTSD,别说觉得世界充满爱和善意了,没当场黑化成反派人格去创死所有人,都算心理素质好三观正。“那个……王小姐,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王芸还在脑子里复盘“好人标准”的时候,平向荣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焦急和忐忑。

这反应,一看就是在惦记家里人。

王芸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给出了事实:“如果按你们说的那个阳城诡气潮'算起的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准确点说,是三年零四个月。顺手检索了一下系统强行塞进脑子里的那点粗略背景板,王芸才知道,阳城在国内“诡气全面暴发大事记"里相当有排面一一它是第一个被大型诡气潮直接吞没、彻底沦陷的城市。国家当时甚至连救援队伍都没来得及拉起来,第二座、第三座……乃至第十一座城市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接连炸雷,时间挨得那叫一个紧,简直跟同时暴发没多大区别。

从那以后,国家……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每个国家也是自顾不暇。大大小小的诡气潮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有时候隔好几个月突象一口吞掉个小镇,有时候隔三岔五就精准围剿某个小区甚至单挑某户人家,惨居那是天天不重样。

这个世界的国家官方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幸存者们像赶羊一样聚拢起来,硬生生开启了“一边跟诡异拼刺刀,一边搭窝建要塞”的艰难求生模式。平向荣听完,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连个底子都不剩了。三年零四个月……在这个天天都在死人的末世里,妻儿到底是个什么下场,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当听众的杜雨也是神色惨白,显然也联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弹幕区瞬间被心酸的同情心淹没。

【虽然复活了是天大的好事,但一睁眼直接快进到三年后,家里人大概率已经成了诡异的口粮…这噩耗换谁谁都顶不住啊。】【太难了,好不容易幸运复活,结果连开心心一分钟的时间都不给,直接发现只剩自己孤家寡人了,这确实搞心态。)王芸却压根不打算给他们留太多时间EMO,直接一记直球打断了施法:“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准备在这酒店长住吗?”在两人泪眼婆娑地看过来时,王芸抬手往三角钢琴那边一指:“哦对了,差点忘了说,那些正裹着光茧的,是这家酒店的员工。等它们破茧出来,就和你们现在一样。”

两个刚复活的本地人先是一愣,CPU疯狂超频运转了几秒后,猛地反应过来,嘴巴瞬间张得能塞下个鸵鸟蛋。

因为过度激动,这俩人直接丧失了语言功能,两只手却在空中疯狂比划,五官乱飞地一会儿指指那些光茧,一会儿又狂指自己。王芸十分肯定地一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两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大功率探照灯,看向王芸的眼神那是当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齐刷刷地表态:“我们听王小姐的!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真要让王芸安排人,她其实也抓瞎。玩国运求生的大多数选手走的都是独行侠路子,就算有喜欢抱团建势力的,那也得看老天爷赏没赏这根“管理天赋"的骨头,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点亮的技能树。所以她目前能做的,也就是把人领上二楼,然后一人发了一枚小提灯。“拿着这个选个房间住下吧,一楼和二楼算是安全区,再往上等我有空再慢慢清理。水和食物嘛,你们带着提灯去对面超市拿就行……酒店后厨区你们也可以去翻翻,我还没来得及去扒拉。这灯相当于加强版的屏障仪,灯在人在,绝对出不了岔-……

把酒店生存指南一股脑交代完,见这俩人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忐忑样,王芸想了想,又补了一刀。

“我白天一般不会留在酒店,你们要是也不打算外出,能帮我在大厅盯着那些茧吗?等那里面的人破茧出来,我要是不在场,还得麻烦你们帮我科普一下情况。”

有了具体任务,两人的精神头齐刷刷一振,高兴得满口答应。至于离开酒店去外面溜达?

呵呵,不了不了不了。

临死前被诡气侵蚀的那份折磨可是实打实的,他们现在是一丁点都不想踏出酒店半步,去呼吸外面那股满是诡气的空气。至少目前是这样。

王芸也顾不上细品复活人士的心理建设了,瞅了眼时间,看时间还是上午,外出的余额非常充足,她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个全新的外出计划。“平先生,还有杜小姐……“她刚这么一开口,就被对面两人疯狂打断。“使不得使不得,王小姐您喊我老平就行!"西装大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红裙女郎秒跟团:“对对对,叫我小杜就好!”…倒也不必如此。

“行吧,平叔还有杜姐。"王芸妥协着换了称呼,“你们谁知道这附近最近的派出所在哪?给我画个路线图呗。”

画路线图这种活儿,自然是被就住在这片区的老平一把包揽了。直接惹得工作地点离这条商业街几十公里远、对眼前这块地皮两眼一抹黑的杜雨酸酸地瘪了瘪嘴。心里暗恨害了她的死诡异咋这么能飘。不过想到就是因为会飘才幸运的遇到王芸,她又自己把自己哄高兴了。揣着详细的手绘路线图,王芸朝两人挥挥手,再次跨上那辆尊贵的自行车蹬了起来。

这片商业街所属的派出所位置其实不远,就在前面那所中学的一条街外。王芸只要再往前扫荡一条街,就算没老平画的地图也能闭着眼摸过去。看着她带着家伙事儿熟练赶路的画面,弹幕区也聊得热火朝天。【确认金手指的能力以后,运王调整后续计划的速度挺快啊!】【她想得还挺远,而且很实在,果然不愧是和我们一样看了三年国运直播的老油条了。】

【楼上打什么哑谜呢?我脑子转得慢,求课代表帮我解析一下运王现在的行为逻辑啊!】

【笨蛋,这还不好猜吗?平杜两个大活人复活了住在酒店,钢琴那儿还有六个员工诡在结茧,这还只是地下加地上一两层的量。往上面数还有八层楼的诡异没搞呢!等这帮人全复活过来,运王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大学生拿什么管?她还得天天外出刷灯供更多人复活,哪来那么多时间当保姆?后面的意思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这条硬核解析一刷屏,没反应过来的网友瞬间秒懂。【哇塞,运王好机灵啊!就冲这个金手指的机制,以后复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可开荒出来的安全区就只有酒店这一亩三分地。人都挤在一块儿,早晚得出妖蛾子。这个时候还有哪个职业能比警察更擅长处理这种烂摊子呢?】【末世背景,物资匮乏,唯一性庇护所兼人口高密度聚居地,这BUFF都叠到冒烟了,必须找专业人士来维护治安啊。】【鸡贼!实打实的偷懒小天才。】

【明明该夸小机灵鬼!运王现在最核心的KPI就是刷灯和攒活人,其他破事儿就该放权让土著们自己头疼去。】

弹幕们可谓把王芸的小九九猜得七七八八。就像他们说的,她可是看过三年国运直播的老油条了,在那种物资匮乏的末世背景下,人类抱团生活的聚居地都会发生什么简直闭着眼都能猜到。虽然那都是世道所迫,大家别无选择。但轮到王芸自己打江山,她表示拒绝。

谁都别想在她开荒的安全区里搞事!

于是临近傍晚时分,一直蹲守在大厅的平杜二人,一会儿巴巴地瞅瞅光茧,一会儿又伸长脖子盯着大门口翘首以盼。终于,他们看到那位神秘且强大的王小姐,面带微笑地蹬着山地车一路狂飙杀回来了。

然而,两人激动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她身后缀着的几个奇形怪状的诡异给冻住了。

细细一数,好家伙,足足七个。

因为提前知道她出门去了哪里,所以当瞥见其中几个诡异身上标识极其明显的徽章时,两人十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末日废土风下,运王开着“微笑”把警察诡像串糖葫芦一样捆回来拖进酒店的画面,随便截一帧都是故事感拉满啊。】【噗!倒反天罡,居然把警察叔叔给抓走了!】【并非抓走,只是转移它们搞复活。但是这么一说真的好搞笑啊,哈哈哈!】

【这就是“鬼"和“诡”的区别了。鬼好歹讲“阴阳相克"讲“道不同”,像公安局这种煞气重的地方,根本没鬼敢进。但诡就百无禁忌了,管你什么风水宝地什么正义光环,只要是活物、是血食,它统统给你祸祸个底朝天。】【这么一说,灵异世界的危险等级是不是比诡异世界要低一点啊?】【那必须的!鬼有解,诡无解。或者说前者早就被老祖宗研究出了一套非常系统的应对方案,后者可全都是拿命去硬填的坑。】弹幕还在叽叽喳喳科普两界的区别,王芸已经牵着她那串“糖葫芦"溜进了旋转门。

一直到把这七个新来的全拴在一号提灯周围,看着它们跟之前那批一样,老老实实、呆若木鸡地看灯,王芸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腮帮子。没办法,这七个警察诡里有三个是非实体诡,不开“微笑”她根本抓不住。这下子,大厅里连同那六个光茧,足足凑齐了十三只诡异。平向荣和杜雨在角落里战战兢兢,已经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缝里,离钢琴区越远越好。

现在,王小姐总算是回来了,他们应该能回二楼安全屋喘口气了吧?刚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见王小姐又转过头来发问:“对了平叔、杜姐,你们谁知道城里的水厂和电厂在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