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夜幕升起，凄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吹起了一地的落叶。
柳执与方天地守在外面吹冷风，姜岁则是坐在房间里陪着陈婉然。
陈婉然好奇的问:“姜姑娘与柳道长，是在捉妖的时候认识的吗？”
姜岁眼神飘忽了一下，“算是吧。”
陈婉然只当姜岁是不好意思，她语气友善的说道:“你们男才女貌，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姜岁也没有想过否认。
毕竟她和柳执确实是举止亲昵，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两个人正处在暧昧期。
是的，哪怕当初两个人说过喜欢对方这种鬼话，但是估计他们心里都门清，这份喜欢多少带了点别的东西。
不过他们之间的边界也的确是超出了正常男女的界限，要是姜岁硬是摆着手说自己和柳执没有什么，她都觉得自己矫情。
陈婉然又问:“姜姑娘是一直跟着柳道长在外面除妖吗？那你们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还有 还有山川湖海是什么模样？妖物都是青面獠牙吗？道长除妖的时候，会不会也有危险？姜姑娘你跟着他，会不会害怕？”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全是憧憬与好奇。
陈婉然能走出陈府大门的机会都屈指可数，本来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现在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姑娘，难免更会生出求知欲。
姜岁也很有耐心，“妖物也不全是青面獠牙，还有头上长角的，脸上皮肤长了鱼鳞的，至于除妖嘛，肯定是会有危险的，不过我们都很惜命，所以所以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她说到后面，也是在睁眼说瞎话了。
陈婉然嘀咕，“原来妖怪不都是青面獠牙的啊。”
姜岁直觉她这句话有几分奇怪。
夜风袭来，外面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姜岁问出了心底里的疑惑，“我看你的院子里挂了好多的风铃，晚上起风的话，你不会觉得吵闹吗？”
陈婉然面色有异，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一笑，“我身子不好，终日只能坐在房里，闲来无事，便喜欢研究音律，风铃能够最真实的传达出风的声音，我很喜欢，所以就不觉得吵闹了。”
姜岁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对音律研究不深，对音乐生的浪漫也了解不多。
忽的乌云遮月，夜风更大，外面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姜岁紧张的站起来，“真的有恶鬼来娶亲了？”
陈婉然面色微白，揪紧了手里的帕子。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外面，方天地拔出桃木剑，严阵以待。
这敲锣打鼓的声音好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周围树影重重，更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鬼。
陈府里的人居然像是没有听到动静似的，要么倒在地上，要么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方天地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捉妖师，他头一次面对这么恐怖的恶鬼，很是紧张，“柳、柳道长那恶鬼是不是要出现了？”
而屋顶之上，柳执衣袍被夜风掀得肆意飞扬，广袖猎猎翻卷，却半点不见狼狈紧绷，他身姿闲适倚坐，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垂眸望向下方惶然的方天地，唇角竟还噙著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清浅如月下清风，淡然似山间流云。
方天地一看到这样的柳执，忽然觉得心安定了下来。
冷不防的，阴冷雾气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眨眼间便在陈府里弥漫，将灯火吞得只剩一团昏黄模糊的光晕。
紧接着，刺耳的锣声与唢呐声突兀炸开。
雾气里缓缓行出一队纸人，个个面色惨白，胭脂涂得艳红刺眼，眉眼僵硬呆板，身穿红绿喜服，有的举著铜锣，有的捏著唢呐，有的扛着彩幡，步伐僵硬却整齐，一路吹吹打打，喜气洋洋里裹着彻骨的阴寒。
队伍正中，一顶描金绣凤的红绸花轿被四个纸轿夫稳稳抬着，轿身垂落的红帘随风轻晃，隐隐透出浓重的怨气与鬼气。
“还真是纸人抬轿！”
方天地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不等他反应，最前排的纸人忽然齐刷刷转头，僵硬的脸对着他，空洞的眼窝里冒出幽绿鬼火，嘶吼著扑了上来。
方天地手忙脚乱挥剑格挡，桃木剑劈在纸人身上，只留下一道浅痕，根本伤不到分毫。
他被纸人围在中间，左躲右闪，衣襟被撕得破烂，发髻散乱，鞋都掉了一只，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满身尘土，险些被纸人掐住脖颈。
他吓得连声呼救，“道道道长——救命啊！”
柳执依旧闲适地坐在屋瓦之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支著膝，单手轻托下颌，唇角噙著一抹清浅温和的笑，眉眼淡然，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慢慢的，他眨眨眼，又有所疑惑。
姜岁说如今外面的人都好厉害，他许是比不过，所以他打算见情形不对便捞起姜岁逃跑。
可他如今看着方天地在地上滚来滚去，以及那些纸人好半天也没有杀了方天地，只觉得他们都弱的好像是地上的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