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大印的降表,径直往天阙道统的北方营帐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傍晚时分,西边和南边的局势也随之急转直下。
两座负责戍守荒原古盐道的内核城池,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由城主亲自下令,彻底关闭了与南星城中枢相连的跨城传送阵。
次日一早,这两座城的青铜城门便死死紧闭起来,城头之上的大干守军大印也被缓缓降下,换上了各自宗族的私家家徽。
叶楠坐在石殿内,听着王鹏一条一条地将这些变故念出来,脸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并未下令去封锁这些各城背叛的消息,也没有派出帝尊去那些城池门前杀人立威。
整个总府的石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拍桌子质问,更没有底层将领敢在此地大声议论。
此后的两天两夜里,得知局势大变的其馀数十位各城城主,陆续放下了手中的庶务,划破虚空赶抵南星城。
他们进入石殿后,皆是默默地查找位置坐下,整个大殿内气氛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身材魁悟的铁城主坐在最前排的一张胡凳上,他将一柄足有千斤重的暗蓝色玄铁大锤随手搁在脚边的青石板上。
他双手按着膝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对那些背叛的城池发表一个字的看法,只是那一双粗壮的骼膊上,一根根青筋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而在靠近大门边缘的位置,落城主则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般笔直地站立着。
他的本命长剑并未收入乾坤袋,而是就这样竖在身前,左手按在古朴的剑鞘上,右手食指一直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剑柄处的护手,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门外的虚空。
至于古天阙,则独自一人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他把头靠在斑驳的石墙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绵长,看起来就象是陷入了沉睡,又象是在默默地等待着某种最后结果的降临。
整个石殿内足足坐了三十多位准仙帝和仙王,却无一人交谈。
到了第三天,第二批来自中州的庞大军队,终于裹挟着漫天风雷抵达了荒域中部。
这一次现身的,是长生仙族的内核支脉。
他们身穿统一的浅青色水云甲衣,人数足足有五百之众。
这五百名长生仙族的精锐修士,并未像天阙道统那样在边缘驻扎,而是如同一道青色的洪流,极其蛮横地直接推进到了荒域中部一片地势平缓、生满了银白色灌木的坡地上。
长生仙族的营帐搭建得天衣无缝。
远远看去,数十座大营呈现出一种暗合两仪八卦的奇异方阵,营帐四周插着的防御阵旗比天阙道统高出了足足数丈,旗面上的仙皇法则流转不息。
在这些连绵的营帐之间,十几名身穿白袍、周身缭绕着阵元波动的高阶仙阵师正来回走动。
他们将一枚枚珍贵至极的极品灵石打入地脉,在一座座营帐周围布设起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环形防御防线。
与此同时,无上神宗的精锐虽然直到此时都未曾掀起大明大亮的旗帜,但在当天夜里,南星城以南三百里外的一处黑石荒原上,数名值守的荒域老斥候,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三只体型巨大、浑身没有半点宗门标识的黑色飞行坐骑,在云层深处整整盘旋了一夜。
直到次日天亮、第一缕曙光刺破黑雾之前,那三只散发着仙皇境元神波动的飞行坐骑方才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南方天际。
中州三大超级势力的合围之势,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这些消息就象是冬日里复盖在湖面上的薄冰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铺满了整片大荒原。
每一座城池内的修者,仿佛都能在清晨的寒风中,听到那脚下地脉因为承受不住强横威压而发出的细微碎裂声。
各城池的散修与底层的炼体修士们在私底下聚集在一起,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徨恐与迷茫:
“长生仙族的仙阵师连不朽防线都拉起来了,无上神宗的老祖也在南边盯着。叶楠府主到底打算怎么应对?难道真的要带着咱们这三十万人去跟中州的底蕴拼命吗?”
“谁知道呢,这两天总府连一道调兵的令文都没发出来。北边那几座城都已经在跟天阙道统商量让出矿脉的事情了,再这么等下去,咱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然而,无论外头的议论如何喧嚣,南星城总府中枢的传送阵排班和各种战略物资的调度,始终都在冰冷而严密的程序下有条不紊地继续运转着,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古巫纹道纹也依旧在寒风中闪铄着淡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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