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内核局域,九条龙脉交汇之地的紫金大殿内。
天阙道统的宗主端坐在白玉长案后,身前的长案上,平铺着一纸自关外传回的飞信。
信纸上,关于叶楠在南星城外如何以淡金帝光禁锢钦天监试探人马、扣留残损断刀的叙述,清清楚楚。
天阙宗主并未如门内弟子预想中那般震怒,他右手手掌平平地按在冰蚕丝织就的信纸表面,温润的仙元在掌心流转,纸面上的字迹在一瞬间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侍立在长案侧的大长老束手站了许久,见宗主始终不发一言,终于忍不住向前迈出半步,躬身开口:
“宗主,荒域不过是罪血繁衍的蛮荒之地。
若是对叶楠的狂妄放任不管,南星城的那面旗帜在边关插得越深,中州各大仙朝的威严便越是无处安放。
更何况,九大古巫纹的传承流落在外,终究是个祸害。”
天阙宗主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
“派人去一趟荒域。不用带那些虚张声势的纯阳仙兵,一个仙皇就够了。”
大长老有些有些迟疑,眉头微微皱起:
“宗主,大干的巡界仙使已经在外围候命。
若是我天阙道统的仙皇亲自下场赶赴边关,这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到那时候,就绝不仅仅是收服荒域、逼叶楠接下令主令牌那么简单了。”
天阙宗主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通过重重殿门看向极为遥远的南方:
“本座的意思,本来就不是去收人。传承既然已经出世,叶楠若是不愿意将大日观想法一并交出来,那他就连同那三十万罪民,一起留在荒原里当花肥好了。”
与此同时,西侧竹林内的听风亭中。
长生仙族的长子正靠在藤椅上,将石桌上那尊空了的翡翠茶杯拿起来,动作缓慢地翻转过去,将其反扣在粗糙的石面上。
“叶楠在城外,当真斩了我族去设分坛的探子?”长子眼皮微抬,看着半跪在亭外的黑衣总管。
总管急忙低头,声音压得极低:
“回大公子的话,并未当场斩杀。
他只是用了一种大范围的帝道法则,将钦天监的十三名死士连同灰背巨鹤一并定在原地,晾了一炷香的工夫。
人,全被放回来了。只是……大干钦天监的那柄残损断刀,被叶楠顺手留在了南星城的城门外。”
长子原本想要继续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飞升者,倒真是个懂得如何折辱中州的行家。
若是他直接将人斩了,天阙道统大可以联合大干朝廷,以叛逆之名直接发兵平叛。
但他偏偏将人安然无恙地放了回来,唯独把刀留下,这是摆明了告诉中州,荒域不怕事,但规矩得由他来定。”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听风亭的边缘,看着院子里那一片正顺着风势不断飘落的金黄色竹叶,自言自语道:
“有点意思。既然天阙的那个老东西已经准备动用仙皇去摘桃子,咱们长生仙族也该给北边的分坛加一加俸禄了。荒域这盘棋,可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吞。”
而在北端的无上神宗主峰,燥热的丹房大门紧闭。
三长老已经在门外的台阶上站了足足一个上午,既没有推门进去看顾炉火,也没有返回自己的修行洞府。
一名年轻的真传弟子抱着一叠玉简急匆匆赶来,在距离三长老三步外站定,低头行礼:
“师尊,南星城那边的密探传回消息,那柄属于大干禁军的残损断刀,昨夜被叶楠亲自捡回了总府大殿,如今就靠在正偏殿的墙角处。”
三长老叹了一口气,有些有些有些苍老的手掌在袖口里捏了捏:
“刀在叶楠的手里,这事情的主动权可就落在了他的嘴里。
往后大荒原上的那些散修若是议论起来,就成了中州十几个准仙帝拿不下一座新晋的边防城池。
中州的这层体面,这次算是被那小子拿捏住,跟着一起动摇了。”
中州各大超级势力顶层的反应,在短短几天内便化作了无数道风声,迅速朝着下方的修仙世家与凡俗城池蔓延开来。
其传下去的速度,甚至比叶楠扣刀的消息本身还要快上几分。
在各大宗门的外门坊市与内务堂里,那些年轻的执事与实力不俗的精英弟子们,在私底下开辟的交换会中,谈及此事的措辞比各家的长老们要直白得多。
一处茶楼的阁楼上,几名穿着天阙道统内门服饰的青年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人右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荒域那帮罪民,在这边关吃了几年饱饭,当真以为自己能和中州的不朽道统平起平坐了?
连宗主赐下的令主令牌都敢当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