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生出波折的人,出现在第十五天。
此人是青石城的一名阵法师,姓赵,修为在准仙帝初期。
十年前飞升总府推广阵法底蕴时,他曾作为各城选拔出的精锐,在南星城跟着王鹏闭关修习了半年的‘天绝连环阵’。
他在自己的住所外,收到了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紫金玉简。
那玉简内部,竟然用极其高明的手段,拓印了一道中州无上神宗失传多年的‘太乙困仙阵’的完整阵图。玉简的末尾,只留了一句极其狂妄却又充满诱惑的话语:
“若愿来中州,此后上古仙阵随你修。若是不来,待到天兵过关之日,此阵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赵姓阵法师拿到玉简后,并没有象何姓修士那样在第一时间将其上交。
他将玉简藏在了自己随身的乾坤袋最深处。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在协助王鹏演练青石城外围大阵时,整个人经常显得有些有些有些魂不守舍,几次在推演阵法节点时出现了不该有的纰漏。
王鹏是什么眼力,在这大阵上浸淫了无数年,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
在一次布阵收工的间隙,王鹏站在一堵残破的防线石墙下,看着身旁正拿着白玉尺发呆的年轻阵法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小赵,这几日地脉有些有些有些不稳,布阵时神念若是不能凝聚,极容易被底下的异域死气反噬。你若是身子不适,便先回歇息几日。”
赵姓阵法师脸色白了一下,急忙收回玉尺,有些有些有些慌乱地拱手道:
“多谢王师兄挂念,师弟只是这几日推演战阵过度,元神有些有些疲惫,并无大碍。”
王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当晚便坐着传送阵回到了南星城总府,在向叶楠汇报防务时,顺口将此事提了一句。
“府主,青石城的小赵,这几日心思有些有些有些散了。
老夫查过他的底细,他在中州那边似乎有些有些有些微弱的血脉旁支留存。
若是中州的人用他那些后辈的性命来做要挟,老夫怕他会在大阵的节点上留下暗手。”王鹏站在玄冰长案前,有些有些有些担忧地说道。
叶楠停下手下的动作,靠在椅背上:
“不必去盘问他,也不必撤了他的职。该让他布的阵,继续让他去布。荒域这盘棋,若是连一个准仙帝初期的阵法师都容不下,那咱们这十一年算白折腾了。”
第三日傍晚,风沙正劲。
赵姓阵法师一个人在青石城的枯木林里坐了半宿。
最终,他还是没能扛住内心的煎熬,连夜将那一枚藏在乾坤袋里的紫金玉简交到了青石城城主的手中,只留下一句“罪臣不该私藏此物”,便闭门谢客。
城主将玉简层层上报,叶楠看后,只是让人将其一同压在了镇石之下,未降一责。
当第三个带着中州意志的人真正走到叶楠面前时,正值盛夏。
南星城西侧的校场上,三千名赤着上身的铁血修者正顶着烈日,在尘土飞扬中疯狂地引气入体。
沉闷的肉身撞击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连成了一片,气血蒸腾而起的红雾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种有些有些有些妖异的颜色。
叶楠身穿一袭灰色长袍,独自一人负手立在校场边缘的斑驳石柱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的演练。
一阵有些有些有些有些轻微且沉稳的脚步声,穿过周围喧闹的人群,缓缓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来人是一名身穿灰色粗布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的样貌极其普通,属于丢进散修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步履不紧不慢,在距离叶楠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对叶楠行飞升总府的军礼,也没有报出自己的宗门来历,只是抬起那一双完全化作清明之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叶楠的侧脸。
“叶府主,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州腹地的那些不朽仙朝和无上神宗,是绝不会允许荒域在这边境之地,独自坐大到可以威胁内核局域的程度的。”
男子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波澜,就象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叶楠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依旧看着校场中央正在持盾冲锋的修者们,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
灰袍中年人将拢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松开了一线:
“在下不过是个在两界之间混口饭吃的路过之人。今日冒昧前来,只是替中州的天阙道统,给叶府主带一句话。”
“说。”叶楠吐出一个字。
灰袍中年人朝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天阙的老祖宗说了,只要叶府主现在愿意下令停手,将各城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