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数的钞票和大洋,拍在了门板上。
严铁桥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看到钱的光芒。
他扫了一眼陈锋浑身湿透的衣服和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终是让开了半个身子。
“进来吧!这鬼天气还来送钱,看来是遇见迈不过去的坎儿了!”
拳馆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二十块大洋,只教入门,概不退款!”
严铁桥书着钱,头也不抬:“想学什么?套路?还是养生?”
“我要学杀人技!”
陈锋声音冷硬,字字坚定:“最快的那种,明天就要用!”
严铁桥数钱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陈锋:“明天就要用?你当这是买菜呢?拿回去吧,我不收死人的钱!”
“我不退!”
陈锋站在原地,浑身透着一股子狠劲:“您只管教,能不能学会,能不能活,那是我的事!”
严铁桥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有点意思!看你这一身横练的皮肉,倒是个挨打的好苗子!”
他撑着拐杖缓缓站起,原本佝偻的脊背竟挺直了,浑浊眼底陡然射出凌厉精光,象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终于出鞘。
“通背拳,不讲花巧,只讲冷、脆、硬,大开大合,放长击远!”
“既然你要快,那我就只教你一招——母拳,撑锤!”
“看好了!这一招,名为‘崩弓窜箭急’”
严铁桥单腿发力,整个人竟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干枯的右臂带着凄厉的风声,一拳轰在院中的木桩上。
“嘭——!”
碗口粗的木桩,竟被这看似枯瘦的一拳,拦腰打断,木屑纷飞。
“力从地起,脊背如龙,臂如鞭梢,拳如流星!”
严铁桥收势,气息竟平稳如初,仿佛方才那一拳,不过随手而为。
他拄着拐杖,声音沉厚:“这就是通背拳的发力精髓!今晚,你就站在这院子里练,练到天亮前!能领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陈锋用力点了点头,他听懂了严铁桥的三层话外音。
一是天亮前必须离去,拳馆绝不沾染命案。
二是天亮前动手,杀人且走脱的机会最大。
三是天亮前练不会,赶紧滚蛋!
“轰隆隆——”
雷光裂天,雨下大了。
“嘿——”
陈锋站在泥泞的院子里,重复着那一记撑锤。
他学着严铁桥踏步、拧腰、崩背、出拳!
“砰——!”
僵硬一拳砸在木桩上,震得指节发麻,蛮力却留不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不够狠!不够快!”
陈锋低吼着再度挥拳,脑子里只有母亲跪在地上的身影,只有张家父子那盘喂狗的肉,只有小阿俏将皱巴巴的钱塞在他怀中。
“杀杀杀!”
他低吼着,声音被雨水吞没,一拳又一拳砸在木桩上。
即便指节磨破,鲜血渗出,混着雨水和泥水糊了拳头。
但他没有半分停顿,心底那股子狠劲,却越烧越旺。
半晌后。
陈锋一拳挥出,突然清淅地感觉到劲力的流转与集成——不再是散乱的蛮力,而是从脚底生,经腰脊传,聚于拳尖,一击破的!
“就是这种感觉!”
陈锋心中一喜,仿佛找到了正确的答案,接下来便是不停的刷题。
熟练度疯狂跳动。
配合【硬气功】带来的强大身体素质,他的拳头越来越重,破风声也越来越响。
寅时末!
当陈锋挥出第一千拳,身体几乎达到极限时——命格,再次闪耀!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一股暖流从脊椎升起,如游龙般窜上脊背,瞬间贯穿双臂,流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那早已练得如木石般坚硬的皮膜下,筋骨仿佛连成了一张大弓。
“吸——!”
陈锋站在那根枣木硬桩前,深吸一口气,浑身劲力如潮水般汇聚于脊背,脚下蹬地,泥水炸开,腰脊如弓崩,右臂如鞭甩,拳出如流星——“砰!”
那根坚硬如铁的枣木桩,竟猛地一震,拳锋落下处,赫然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入木三分,边缘的木茬崩裂,带着淡淡的血痕。
屋檐下,打盹的严铁桥陡然睁开眼,浑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徒弟,卷得有我当年那味了!”
陈锋收拳而立,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
防御已满,獠牙已生。
“大金牙,斧头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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