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常年盘踞于腰椎深处、顽固如磐石的沉疴,竟似被一道暖泉冲刷,于无声中,悄然松动了一分。
待他精疲力竭地结束吐纳,揭下药泥时,已是深夜。
他活动了一下腰身,那纠缠了他近十年的痛楚,虽未根除,却已从往日的“隐隐作痛”,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酸麻”。这点变化,看似微不足道,于他而言,却不啻于天降甘霖。
次日醒来,天光已是大亮。
陈平安睁开眼,只觉一夜无梦,神思清明,仿佛蒙尘的明镜被细细擦拭过,天地万物都变得清亮通透起来。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院中那棵老槐树上,一只麻雀梳理羽毛的细碎声响。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他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打上一桶清冽的井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面容依旧,可那双眼睛里,往日挥之不去的浑浊与认命,已被一抹深藏的、如星辰般微弱却坚定的光亮所取代。
他知道,这条路,是真的。
而这条通往未知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