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没送出去的早餐、被她拐弯抹角递来带香味的纸巾、以及令人十分摸不着头脑的白眼和冷暴力……如此种种。
易晏简直烦都要烦死了。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瞧见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留堂做着卷子,想了想,也没打扰,一直等人撂笔才打算出声喊她一块走,却没料到人压根没看着他,搁那儿和朋友聊天呢。
而且还是个男生。
一上来称呼她"栀姐”。
和着她在这儿集邮呢?
哥哥弟弟都要。
想得还挺好。
再一扫她手边那堆草稿纸。
哦,给人讲题呢。
怪不得。
她上下哄人用同一种办法?
懂不懂创新啊。
易晏对此懒得评,心中已经下决定了,如果她下回还敢再用这种同样的破手段来讨好他,他绝对绝对…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好绝对怎么。
江栀的嗓音又起一一
“说话啊。“她眼巴巴干等了半天,饭都要凉掉了,实在忍不住不催。他什么意思啊。
有事没事啊到底。
“哦哦。"易晏回过神,接上脑回路:“你那个笔记……江栀:“?”
“算了没什么。”
神经病。<1〕
易晏把自己一个人锁进了书房。
江栀吃完饭,收拾了餐桌,正巧看见厨房和客厅的垃圾桶都已是半满,干脆合进一个袋子里,提着,下楼扔了趟垃圾。夜晚。灯影暗淡。
暖风吹得人倍感惬意。
家属楼的小广场那边七零八落站了不少人,老头老太太居多。一看就是些退休的老教师,每个人气质都文邹邹,有坐在石凳上下棋的,有站在扭腰器上聊天的,正热闹得不行。
没有振聋发聩的广场舞,也没有任何扰民的举动,平常的人过着差不多的日子,是最普通不过的烟火气。
江栀将垃圾袋丢进回收箱,转身,抬手别了别被风吹乱的发丝,正要准备折返。
“……汪!”
旁边黑漆漆的绿化带骤然传出声响。
她停步,下意识侧头看去。
可惜那一块黑灯瞎火的,哪儿能看得出什么名堂来。无奈,江栀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左手举起打光,循着那道一闪而逝的叫声,右手扒拉了一下挡在面前的灌木丛,身子情不自禁向里探。看到了一小只委屈巴巴缩在角落的边牧犬。2浑身脏兮兮的。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出奇。
“你受伤了吗?"江栀注意到它后腿上的血痂。小狗哼哼唧唧冲她又汪了汪。
江栀琢磨,它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不会是没人要的流浪狗,但……如果有主人一一
看它这副样子,应该得在外浪了好几天了吧?没有道理不回家。大概率是被弃养了吧。
江栀凭借经验得出结论。
要知道,边牧这品种可是很聪明的。
以前,江栀自己就养过一只,可惜去年离世了。比她妈妈还早离开。
江栀伸出手想去抱它,但它貌似有些应激,脑袋往后缩了缩。“别怕,我不是坏人。”
江栀没有强迫,就这么耐心和它交涉,一人一狗各睁着无辜的眼睛对视。半响,清脆的微信提示音把两人,啊不,两狗,也不是……反正就是全吓了一跳。
谁这么讨厌呐。
江栀把手机往眼睛底下挪了挪,看见红点左边的路飞,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
电话接起。
易晏声懒洋洋拖着:“你人呢?”
江栀:“在楼下啊。”
“楼下干嘛?”
“哄小狗。”
“什么?"易晏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栀却没再重复,站起身拍拍腿,接着往回走:“怎么了哥哥?”易晏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别这么喊我。"<1“哦。”江栀很随和:“好吧弟弟。”
………“易晏磨了磨牙。
“你看你,"江栀听出了他的不乐意,故意逗他:“成天到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个称呼而已,叫叫怎么了。”
快走到楼道口。
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背后果然默默跟了个小尾巴。“你别跟着我。"江栀说。
我也是寄人篱下呢。
“嗯?"易晏莫名:“你在跟谁说话。”
“狗啊。”
“??“易晏半点不信她的鬼话,气笑了:“骂我呢啊。"1江栀收回眼,老神在在地向听筒那头叹了口气:“易同学,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她压低声:“你说你自己要对号入座,那我该奉承呢还是肯定呢?”易晏说不过她。
“所以什么时候回来?”
“干嘛。“江栀奇怪,他怎么还没来由地管上她了?易晏静了静:“讲题。”
“你又碰见不会的了?”
……嗯。”
“那行吧。“江栀反正本来也准备上楼:“马上就回来,少爷。”话落,对面径直把电话掐了。
听着听筒里冰冷的忙音,江栀轻轻啧一声,没什么多余情绪地把手机揣回兜,抬脚离开,却在走出了两步之后,蓦地回过头。月明星稀。